一个人,这要是再垮了,这孩子……”
尽欢没再往下问。
他走到柜台后面,从药柜里抓了几副药,用油纸包好,又拿了一小包退烧的西药片。
然后他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卷纱布和半瓶药水,塞进一个粗布包里。
大婶连忙上前:“小大夫,这、这要多少钱?我出来得急,身上没带……”
尽欢摆了摆手:“不忙,我先跟你去看看病人。
钱的事,回来再说。”
可欣抬头说:“我也去帮帮忙。”
尽欢点点头,可欣便拎起那个布包,跟着他和大婶一起出了门。
病人住在城南边一排老瓦房里。
推开房门,一股潮气和药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一个中年男人躺在木板床上,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胳膊上包着一块发黄的纱布,已经渗出血水。
尽欢走过去看了看他的伤口,又试了试额头和脉搏,动作利落。
“伤口感染了,加上受了凉,烧得厉害。
再拖下去就要转成肺炎。”
尽欢一边说一边把布包里的东西往外拿,自己动手给伤口清创上药,又拿药片让大婶去倒水喂下去。
可欣在旁搭手,动作也麻利。
一通忙活下来,尽欢把几副草药交给大婶,又说了熬药的法子:“先吃三天,退烧了就好。
三天后我再来看一趟,要是伤口还发红,就得换方子。”
大婶接过药,眼泪都快下来了,连声道谢。
那小女孩从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红红的,一直看着尽欢和可欣。
尽欢站起身,从可欣手里接过布包,低头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小女孩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揉得皱巴巴的钱票,都是些分角零票,伸到尽欢面前。
尽欢没推。
他接过来,数了数,大概有几毛钱。
那小女孩见他收了,脸上才像松了口气,用力抽了抽鼻子,朝他鞠了个躬。
回来的路上,可欣一直没说话。
走到半路,她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这单……不就又亏了吗?”
尽欢笑了笑:“多少无所谓,你老弟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可欣又问:“那既然不缺钱,一开始直接不收不是更好?”
尽欢把手里那几毛钱晃了晃:“收钱,是为了让她心里好受点。
她一个小娃娃,啥也做不了,要是连这么几毛钱都不让我收,她会一直记挂着,觉着自己欠了天大的债。
再说有因必有果,她承了我的因,还了我的果,这就算一桩事了。”
可欣听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抬手照着他胳膊拍了一巴掌:“李尽欢,你才几岁啊,就老气横秋的,讨打。”
尽欢捂着胳膊,笑着说:“我这不是实话吗?”
可欣翻了个白眼,把布包甩到自己肩膀上,走前头去了。
后续尽欢又单独出了几回诊。
见的病人也是五花八门,有崴了脚的搬运工,有半夜咳嗽咳得喘不上气的老太太,还有一个年轻媳妇给自家男人叫出诊——结果那男人根本没病,就是偷喝了酒一头栽进猪圈里,被老母猪拱了两下,摔出一身花。
尽欢去了一看,只给开了一味药:戒酒。
最搞笑的是有一回,西郊一个老伯火急火燎地跑来欢喜堂,说家里“有人”
不行了。
尽欢拎着药箱跑过去,走了三里地,结果到地方一看,不行了的是头牛。
老伯蹲在牛棚门口,愁得直叹气。
尽欢蹲下来看看牛眼睛,掰开牛嘴看了看,又摸了摸牛肚子,说:“吃撑了,肚子里气顶着了,灌点淡盐水,再牵出去走走。”
老伯将信将疑,照做了几遍,不到半个时辰,那头牛就站起来甩着尾巴吃草了。
老伯高兴得抓着尽欢的手不放,非要给他塞钱,说比镇上兽医还灵。
尽欢收了人家两毛钱,又在他家蹭了一碗红薯粥,才骑着摩托回了城。
再后来,朝阳村几个老街坊托人给他捎了封信,信里说村里有人病重,想让尽欢回去帮忙看看。
尽欢把信折好,跟大家伙打了声招呼,骑上摩托车就回了村。
摩托车一进村口,就把一帮晒太阳的老头老太太给惊了。
先是村口开小卖部的刘婶叫起来:“哎哟,这不是尽欢吗?”
接着几个年轻人也围过来,眼睛都直了,问他在城里干啥大发,又问他是不是真开了药铺。
尽欢一一应了,说是开了间小诊所,一个月能挣些钱,日子还行。
有人真心替他高兴,拍着他的肩膀说打小看他就行;也有人站在墙根底下,抱着胳膊阴阳怪气,说“人家老李家算是烧了高香了,这才几年啊,泥腿子变老板了”
;还有几个嘴碎的婆子在背后小声嘀咕,说尽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