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虾。
她在巷子里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他的回忆,那些关于“从来没有人像他那样”
的话——她一字一句地全说给本人听了。
她还说他“不如尽欢哥好看”
。
她还说“但尽欢哥的好看是田埂上野草那样的”
。
她还说——她到底还说了多少?
她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钉在门框上的小石像,两只手攥着棉袄的下摆越攥越紧,指节都发白了。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向那个正站在刘秀月身边笑着回应“月姨太客气了”
的少年。
冬日的阳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把他眼角眉梢那份干净利落的少年气照得纤毫毕现,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但也让她此刻只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再出来。
尽欢正好也转过眼来看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朝她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声音清朗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安安,好久不见。”
佳怡仰着脸看看她姐,又看看尽欢,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了转,突然啊了一声,指着尽欢大声喊起来:“你你你——你刚才说你叫啥来着——不对你刚才根本没说你叫啥!
你就是李尽欢!
你就是那个娃娃亲!
我就是说你怎么那么厉害——”
她一把拽住安安的袖子使劲晃,“姐!
姐!
他就是你枕头底下那个——唔唔唔!”
安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妹妹的嘴,动作之迅猛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温吞吞的二姐,整张脸红得几乎要冒烟。
这一刻,刘安安得到了这一辈子最急切的新年愿望,那就是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