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的街巷,一阵压抑的争吵声传来。
只见两个身着皂隶服的衙役,正堵着一个挑着新鲜蔬菜进城贩卖的老农。
其中一个衙役叉着腰,唾沫横飞:“老东西!
进城费!
卫生费!
摊位费!
懂不懂规矩?加起来五十文!
少一个子儿,你这担菜就别想卖了!”
老农满脸皱纹如同刀刻,背脊佝偻,苦苦哀求:“差爷!
差爷行行好!
小老儿家里就指着这点菜换点盐钱……实在是……五十文太多了!
求您高抬贵手……”
说着,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
“滚开!
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另一个衙役不耐烦地一把推开老农,老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菜担子也歪了,鲜嫩的菜叶散落一地。
衙役看也不看,一脚踩在菜叶上,狞笑着:“要么交钱,要么……嘿嘿,跟我们回衙门‘说道说道’?”
姜青麟身后的亲卫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手按向了腰间的短刃。
姜青麟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走上前,声音平静:“两位差爷,这位老丈的进城费、摊位费,我替他付了。”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约莫一两,递了过去。
两个衙役一愣,看到银子,眼睛顿时亮了。
为首的衙役一把抢过银子,掂量了一下,斜睨着姜青麟:“哟,读书人?挺大方啊!
行,算他走运!”
他贪婪地将银子揣进怀里,竟丝毫没有找零的意思,冲着老农吼道:“还不快滚!
算你遇到贵人了!”
老农感激涕零,对着姜青麟连连作揖,也顾不上收拾地上的菜,挑起担子,踉跄着赶紧离开了。
两个衙役得意地哼着小曲,正要离开。
姜青麟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差爷,这永丰县的规矩,进城费、卫生费、摊位费加起来要五十文?不知可有县衙明文告示张贴?”
衙役脚步一顿,回头瞪着姜青麟,脸色沉了下来:“小子!
你什么意思?多管闲事是吧?衙门的事,轮得到你一个穷酸书生过问?拿了你的银子是给你面子!
再啰嗦,信不信老子把你一起抓进去?”
说着,手按在了腰间的铁尺上。
姜青麟身后的亲卫眼神一厉,气息微凝。
姜青麟却只是淡淡一笑:“不敢。
只是初到贵地,好奇问问。”
他不再多言,带着亲卫转身离开。
两个衙役看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算你识相!”
回到驿馆不久,常弘也带着一身尘土回来了,面色凝重。
他屏退左右,低声向姜青麟禀报:
“殿下,此地情况……比看到的更糟。”
“百姓怨气颇深,但敢怒不敢言。
县令陈有德,表面清廉,实则与城中几家大粮商、绸缎庄关系盘根错节。
去年赈灾粮款,据说被层层克扣,真正到灾民手中的不足三成!
修堤款项更是被偷工减料,中饱私囊。
县丞李茂,是陈有德的心腹,负责具体经手,据说手段颇为酷烈。
刚才属下在城南茶棚,还听到几个行商私下议论,说李县丞在州府颇有倚仗,行事才如此肆无忌惮,连州里派来查账的官员都被他‘招待’得服服帖帖,最后不了了之。”
“另外,”
常弘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属下在县衙后巷,无意间听到两个醉酒的衙役吹嘘,说他们替‘李爷’李茂办差,如何威风,如何从商贩手里收‘孝敬’……”
姜青麟眼神沉静如深潭。
他脑海中闪过那老妇绝望的眼神,衙役的跋扈,摊主的叹息,老农的佝偻背影……这一切,如同冰冷的针,刺穿着他身为亲王的责任感。
这趟归途,所见所闻,不再是模糊的奏报,而是活生生的、亟待拯救的民生疾苦,以及盘根错节、亟待斩断的毒瘤!
“常弘。”
“卑职在!”
“此事不能姑息,但孤需尽快回京面圣。”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常弘,“你即刻选派一名精明强干、处事老练的百户,持孤王令牌,全权负责彻查永丰县贪墨案!
调集附近州府锦衣卫人手供其差遣!”
“是!
殿下!”
常弘肃然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告诉他,”
姜青麟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孤要他:第一,即刻查封县衙账房、粮仓及涉案粮商库房!
控制陈有德、李茂及所有涉案人员!
第二,提审相关胥吏、粮商、里正,务必查清贪墨钱粮去向及所有同党!
第三,释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