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依依打开盒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面皮”
。
她屏息凝神,将面皮仔细地覆盖在姜青麟脸上。
那面皮一接触到皮肤,仿佛瞬间活了过来,边缘处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几乎感觉不到的触须伸出,紧密地贴合、吸附在他面部的每一寸肌肤上,严丝合缝,毫无异物感。
杨依依的手指在他脸上轻柔地按压、抚平,左右端详了好一阵,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应该看不出来咯。”
她松了口气,解释道,“这是我们苗疆秘传的‘千面’,用特殊蛊术鞣制的。
不是元婴期的高手仔仔细细地探查,根本发现不了你戴了面具。”
姜青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温润自然,确实如同抚摸自己的皮肤一般,不禁奇道:“依依,你给我戴这个做啥子?”
杨依依立刻叉起腰,一脸“我都是为了你好”
的严肃表情,煞有介事地说:“外头那些坏女人可多咯!
锅锅你长得这么‘称透’,万一被哪个女妖精看上了,把你抓去当小白脸啷个办?”
她说着,还夸张地抖了一下肩膀,仿佛想到了可怕的画面,“把你关起来当玩具,天天榨……榨干你!
我这是为了保护你!”
姜青麟被她这番“高论”
逗得哭笑不得,屈指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你呀!
一天到晚看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子?脑袋瓜里净想些稀奇古怪的!”
杨依依捂着被敲的额头,吐了吐舌头,拉着他的胳膊摇晃撒娇:“哎呀,反正你就戴着嘛!
戴着嘛!
听话!”
姜青麟拗不过她,无奈地摇摇头,转而问道:“好,依你。
那刚才……你喂我吃的是啥子蛊?它一进去,我就感觉不到它了。”
杨依依眼神飘忽了一下,故意慢悠悠地说:“哼!
那可是‘情蛊’!
专门治你们这些负心汉的!
只要让我发现你对我变了心,它就会立刻发作,在你心肝脾肺肾里乱钻乱咬,让你痛不欲生,七窍流血!”
她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但眼底的笑意和羞意却藏不住。
姜青麟哪里会信她这番“恐吓”
,只当是小姑娘害羞不肯说实话。
他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再追问。
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锦帕小心包裹的东西,一层层打开,露出一条精致的项链。
红绳系着一枚双层的同心圆玉佩。
外层圆环是温润的和田白玉,内层稍小的圆玉则像一枚精巧的玉璧,正面精雕细刻着一朵盛放的并蒂莲,花蕊处赫然是姜青麟与杨依依幼时相依相偎的可爱模样,翻到背面,则是两人如今长大后的容颜,眉目传情,栩栩如生。
最妙的是,提着红绳轻轻一捻,内层的玉璧竟能在白玉圆环内缓缓旋转,流光溢彩,匠心独具。
“喜欢吗?”
姜青麟的声音温柔似水。
杨依依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项链,指尖颤抖地抚过玉璧上两人的面容,眼中的水汽迅速凝结成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猛地扑进姜青麟怀里,紧紧攥着项链,哽咽着用力点头:“喜欢!
最喜欢锅锅了!”
姜青麟心中酸软,紧紧回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沉声叮嘱:“好了,乖。
锅锅真的要走了。
你在家乖乖的,莫惹事,安心等我回来。
等我从京城回来,就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你做我的婆娘!
晓得了不?”
杨依依在他怀里用力蹭掉眼泪,抬起头,眼圈红红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却无比坚定:“我晓得咯!
锅锅,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我等你!
等到天荒地老都等!”
看着她含泪的眼眸,姜青麟心头万般不舍,忍不住再次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个珍重而温柔的吻。
随即,他狠下心来,松开怀抱,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再回头。
那戴着“千面”
的平凡面容下,是压抑翻涌的离愁。
杨依依静静地伫立在悬崖边,深紫色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她一动不动,痴痴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融入暮色,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晚风吹动她的蜡染长裙,裙摆上的暗纹蝴蝶仿佛在风中轻轻振翅,颈间的银项圈发出细碎空灵的轻响。
她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尊望穿了时光的雕塑。
就在这时,一个煞风景的、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突兀地在旁边响起:“人影子都看没得咯,还杵在这儿,硬是要变成望夫石嗦?”
杨依依被这声音惊得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