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在柳州,谢听痕其实也待的挺开心。
如果哪天不想出门,就索性舒服瘫倒,开着直播打打小游戏就能宅一天,饭点再被赵悬夹带出去,放风溜达觅食。
柳州有好山好水好吃的,悠哉游哉。
柳宗元那边的工作,有些谢听痕感兴趣,比如唐时武术、餐食、金石考据研讨会,他偶尔会去转一圈。
大部分时候,还是被过于枯燥的学术探究过程吓跑掉。
至于议题就写明了是关于经义、古典礼制考证等,谢听痕压根就不会去,赵悬反而会旁听一些关于华夏古典义理哲学辩证的座谈。
这种场合是思想理论的古今交汇、激荡碰撞,或许不知哪一次会议中,就有文明至高的火花或新世界观的幼苗诞生,短期内还不会被人类落于纸面或传上网,从而成为各路数据库的给养,所以即便对级智能而言,价值也很高。
隔日,他还是要跟着谢听痕,固定去见柳宗元一面,好稳固精神力链接。
以他们所知的工作量,柳宗元即便没有实体,也蔚为辛劳,而且这个形象本就是在柳州时人生的最后几年,从出现就略带病容。
谢听痕有些担心,不过现每次见面,柳宗元依然神采奕奕。
甚至在见谢听痕的休息时间,还会和赵悬探讨当代理论界的思想展。
到柳宗元生活的年代,儒学已经是无法撼动的尊位,不过虽然名为儒学,但其间包裹的各式理论思辨和不同学派的观点也是纵横交错、复杂幽微,又是“民本”理念深入展成体系的初期阶段,本就是经义辩论的高峰期。
不过,即便唐时风气开明,毕竟是在皇权下绑着手脚跳舞,天人之论深入人心,而且同袍或异见的交流,也只能等一两个月,才能互相寄几封信。
如今能随时通过现场或者视频、电话通讯搞访谈座谈,能够放开了讲论各派社会构想、谈政治学、人类学、乃至世界文化交融,这对一位三千年前的高级政客、文人和早期思想家来说,如久旱逢甘霖。
即便时间有限,即便一个月后他的“存在”就会再次归于虚无,但柳宗元依然像块海绵一样,随时随地汲取感兴趣的理念和知识,并把他看到由于文明遗存库藏失落而断层的部分历史文化知识,毫无保留地赠与后世研究者。
“朝闻道,夕死可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