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日军侦察机正歇在机场上。
再过两个钟头,天一亮,就会出来。
他要抢的就是这个时辰。
天亮之前,队伍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方先觉回望,句容城缩成一团青灰的影子,只有城头上几盏灯还亮着。
那灯像几颗钉子,把他这五万人和那座城,最后一次钉在一起。
到三月初十清晨,方先觉兵团的先头已抵达新塘以南。
二百师在新塘东南十几里外抢占了几个村子,山地第一师在左前展开。
日上三竿,新塘城外的日军哨兵与二百师搜索队交了火。
一阵短促的枪声后,双方各自缩回。
方先觉把兵团部设在一座祠堂里。
命令下去:二百师在新塘东南抢筑出发阵地,山地第一师向左前展开,掩护侧翼。
罗卓英的三个师还没到,正在后边沿山道赶路。
参谋们进进出出,墙上挂起新塘城防图。
方先觉站在图前,一根烟没抽完,说了一句:&34;告诉二百师,把阵势摆开。
让荻洲看清楚,来了多少人。
&34;
消息传回新塘城内,齐藤弥平太正和荻洲立兵商讨防务。
两人对望一眼,心里都是一个念头:句容的兵,到底还是出来了。
荻洲立刻让参谋给派遣军本部发电:&34;句容之敌大举北出,已抵新塘以南。
请即调整部署。
&34;
荻洲到底老辣。
他马上把在城外的几支前出部队收了回来,又把工事向城南一带延伸。
城南两个联队的阵地往回收了两里,缩进城防工事。
师团炮兵挪到城北高地上,炮口朝南。
做完这些,他才对齐藤说:&34;方先觉来了,你残部新败,别硬顶。
我十三师团顶正面,你负责侧翼。
&34;
齐藤脸色难看,可也只能点头。
齐藤心里不是滋味。
他的师团丢了新塘,又丢了骑兵大队和联队,跑到这里来投奔十三师团,本来就不体面。
他咬了咬牙,说:&34;荻洲君放心。
侧翼就侧翼。
一零一师团的人还没死绝,方先觉想过我这关,也得拿命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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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洲看了他一眼,说:&34;齐藤君,仗不是这么赌气的。
你手里还有多少人,我心里有数。
你的人顶侧翼,不是看不起你,是留着你这点种子。
等本部的大队一到,反攻还要靠你。
&34;
齐藤没再说话。
荻洲走到城图前,指头点着城南。
他说:&34;齐藤君,你信不信,你我的电报发出去,本部那边,现在比我们更急。
&34;
齐藤一怔。
荻洲说:&34;方先觉的部队是陆诚的看家本钱。
他肯放出来,要么是疯了,要么是被人逼的。
可不管哪一种,这个饵,松井司令官一定会吃。
六、七个师团,都会往新塘压。
你我顶得住三天,方先觉就回不去。
南京的战局,就要翻过来写了。
&34;
齐藤说:&34;照你这么说,新塘不是饵。
我们才是饵。
&34;
荻洲笑了笑,没说话。
当天中午,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接到了侦察机传回来的情报
松井石根看到情报后,猛地一拍桌面:&34;陆诚沉不住气了。
方先觉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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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对参谋长说:&34;命令十五军往东南靠。
山室宗武的十一师团向句容正面开进,做出强攻。
荻洲和齐藤原地坚守,不许出击。
让末松的一一四师团看住江宁就好,最后让吉诸良辅向东移动,要快!
&34;
参谋们一声声应下,各自去传令。
松井石根又俯身看地图,用红笔在句容北面画了个巨大的虚线圈。
他说:&34;方先觉五个师,出了城,就回不去了。
我要用六个师团,把他吃掉。
&34;
&34;陆诚的最精锐,终于肯从乌龟壳里出来了。
&34;
他走回桌前,把六个师团的番号一个个写在地图边上。
参谋长凑近了一步,低声说:&34;司令官,十五军三个师团正在维持对南京的攻势,是不是留一个师团——&34;
松井石根摆手:&34;不用留。
这机会千载难逢,只要吃掉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