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大队的马先出了城,马蹄踏过石板路,像一阵急促的鼓点,朝胡岗方向去了。
齐藤又招手叫回通讯兵:&34;发电给方面军。
胡岗方向,支那军以优势兵力猛攻,现正派队增援。
新塘兵力可能不足,请密切注意我师团侧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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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台滴滴答答,把齐藤的焦虑一起发了出去。
六十一旅在胡岗正面只攻不占。
枪一交火,人就往回拖,让日军觉得随时可以反扑。
炮打完了,步兵才上。
攻得有章法,一个连往前顶,打一阵,扔几颗手榴弹,掉头就撤。
等到一零三联队从新塘方向过来,六十一旅已经按王尧武的部署,把战线往西拉。
一零三联队扑了个空的前腿,却咬上了一股明退暗带的后队。
那股后队像是故意露出来的尾巴。
联队一追,他们就走;联队一停,他们就反攻。
就这么走走停停,追追打打,一零三联队被牵着鼻子往西去了。
日军的骑兵大队分成两路斜出,想抄六十一旅的后路。
六十一旅早留了两个连打阻击,不硬拼,边打边走。
骑兵的马蹄声在山路上敲成一片,可两条腿的兵一钻进沟里,四条腿的马就只能干瞪眼。
日军追了整整一下午,越追越远,最后进了一片纵横交错的山谷。
山谷里路窄沟深,骑兵的马跑不起来,步兵的队形也展不开。
骑兵大队长最先勒住马,不对,这支部队实力绝对不强。
一零三联队的联队长也在山谷外头勒住马,命令停止追击。
他朝新塘方向看了看,对副官说:&34;我们追得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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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说:&34;可能是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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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队长脸色一沉:&34;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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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也已经迟了半拍。
新塘城外,王尧武的山地第二师和六十师主力已经全线压上。
夜色里,数路中国军队从三个方向向新塘围去。
城西的轻重机枪同时打响,曳光弹像火雨一轮一轮往城头扫射。
新塘城东的护城河早被前期炮火炸得不成形,守军只靠几道铁丝网和沙袋撑着。
几个工兵摸到铁丝网前,钳子咬住铁丝,一截一截剪断,剪断的口子里,步兵猫着腰往里钻。
城南方向,两个团的士兵贴着地皮往前爬,身上背的弹药压得人几乎抬不起头。
城墙根下,爆破手抬着炸药包贴着墙走,把炸药往城门洞里塞。
城里的日军炸了窝。
齐藤弥平太一连下了几道命令,把仅剩的预备队全押上了城墙。
城头的机枪一刻不停,弹壳从垛口上淌下来,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有军官在城墙上嘶喊,声音很快被枪炮声吞掉。
齐藤站在师团部的院子里,听三个方向同时响起的枪炮声。
西边最紧,南边次之,东边的护城河方向也有人在喊。
他闭上眼睛数了数城里的兵——一零三联队走了,骑兵大队走了,守城的家底一下少了三成。
他最担心的事到底还是来了。
他抓着门框站了许久,忽然对身边的人说:&34;给方面军再发一封电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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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参谋掏出本子等他说。
齐藤张了张嘴,却只摆摆手:&34;先守。
守住今夜,明天就有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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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前线正是要紧的时候,自己能不填麻烦就不填麻烦。
王尧武站在前沿,用望远镜看城墙。
烟从城门上滚滚翻起。
他对旁边的人说:&34;告诉陈沛,今晚不能停。
新塘拿不下,胡岗那边就白打了。
这是咱们给南京的见面礼,必须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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