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戍司令部的作战室亮了一夜。
陆诚坐在灯下,面前的地图摊了大半张桌。
他伸了伸腰,有的时候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打一场模拟游戏。
连轴转了这么久,从去年七月开始到现在。
陆诚也就打完华北算是歇了一个月。
汤山一役之后,城里城外要做的事太多。
撤下来的部队要重新编组,伤兵要收容,部队缺口要补。
汤山退下来的兵得让他们缓一缓,再填到该填的地方去。
陆诚白天刚去过一趟收容站。
伤的兵躺了一院子,谁都不说话。
这种有些异样的安静,作为老行伍的他当然知道。
他问收容站管事的:伙食怎么样?
管事的说
&34;报告司令白面管够,就是肉少。
&34;
陆诚说:&34;肉少想办法。
伤员嘴里没油水,伤好得慢。
汤山回来的兵,优先补给。
&34;
管事的点头记下。
回到司令部,赵德明把底下参谋的意见递了上来。
光麒麟门一线,工事图就改了三遍。
麒麟门是用来拖的,工事图归工事图也得看前线现实怎么方便。
所以这就是最简易的版本。
陆诚让人赶紧派通讯兵给送去。
其实后方原本不应该插手此事,但是事关重大,这不是陆诚需要而是要送一份给武汉留档。
所以通讯兵去的方向也不是麒麟门前线而是南京机场。
至于前线,陆诚让薛越自己发挥,不会因为政治上的事情打扰他。
日军拿了汤山,下一步必是麒麟门,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总攻已经开了头,松井的部队不会停下来等。
这些天,他夜里总要抽一点时间,把脑海里的日军动向过一遍。
今晚也一样。
松井的部队在汤山一线收拢,江北的第三师团已经大跨步前进了,句容城外的包围圈纹丝不动,新塘的一〇一师团缩在城里。
所有番号都在该在的位置上,像一局棋,双方都还没完全落子。
日军打麒麟门,无非两条路:正面突破,或者抄后路。
两条他都想过。
邓超进来的时候,陆诚正对着江北的电报出神。
第三师团在江北展开,蒋鼎闻把部队顶在江防一线,日夜都要过问码头、民船、粮食。
天快亮的时候,陆诚对邓超说:&34;天亮陪我去麒麟门走一趟。
这地方,光看图不行。
&34;
邓超说:&34;司令,您都熬了两宿了。
&34;
&34;睡不踏实。
&34;陆诚说,&34;不如上城墙吹吹风。
麒麟门这一仗打完,我睡它三天。
&34;
邓超没有再劝,出去安排车去了。
周明远的电话打进来,他说武汉的换装的部队起了运,头一批走水路,三四天能到。
陆诚握着听筒想了片刻,说:&34;到了先不声张。
等我安排。
&34;
句容照例一天一电,方先觉发来的还是那八个字:四面被围,攻势未减。
句容的粮弹够用,方先觉也顶得住。
赵德明轻手轻脚进来,把新沏的茶放在桌角,低声说:&34;司令,淳化那边还是老样子。
吉诸良辅没动,胡军长也没报什么事。
&34;
陆诚&34;嗯&34;了一声,眼睛没有离开地图。
赵德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34;要不要往淳化多派两封电文?&34;
&34;不用。
&34;陆诚说,&34;小烈度的对峙,盯得再紧,也就那样。
当涂、淳化,先放一放。
&34;
他顿了顿,又问:&34;胡军长的人,这几天的粮饷,照常拨没有?&34;
赵德明说:&34;照常拨的。
&34;
&34;那就好。
&34;陆诚说,&34;那就没什么大事了。
&34;
赵德明应了声,退了出去。
陆诚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
天快亮了,东方还没白,风里有股烧焦的味。
他不知道这味是从哪条战线飘来的。
卫兵要跟着,他摆摆手,一个人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这个时辰,城里除了哨兵换岗的脚步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陆诚研究完全局走在南京城的街上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