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军长说,最迟明天,淳化一线就要打起来了。
他问司令,第一军下一步行动。
&34;
陆诚接过来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
&34;这不对。
&34;
他盯着电报,脑子里飞快地转。
吉住追到淳化,说明他铁了心要吃这条线。
第一军刚进淳化,脚跟还没站稳,第九师团跟得这么紧,胡宗南那里的压力小不了。
可真正让陆诚心里发沉的,是第六师团一旦在牛首山将军山那边被咬住,第九师团离得最近。
日军各个师团之间龌龊不少,抢功的时候互相看笑话,别的师团挨打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袖手旁观。
可吉住良辅不一样。
他不是那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师团被围歼的人。
到那时,他很可能放弃打淳化,掉头过来救援谷寿夫。
真要那样,王刀在板桥河包底,吉住从东边插进来,口袋就漏了。
谷寿夫往东一缩,两个师团抱在一起,这口肥肉就再也吃不着了。
这可不行。
陆诚又看了一遍地图,把铅笔点在方山。
&34;传我命令。
&34;他说,&34;江宁的第三师,向方山挺进。
&34;
赵德明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34;把吉住救援的路卡死。
&34;陆诚说,&34;谷寿夫进了口袋,谁也别想把他再拽出去。
&34;
他又让赵德明回电胡宗南:守淳化,等五十八师。
五十八师已经在淳化城里,第一军进得去,就有的打。
命令当夜发出。
江宁城区的第三师连夜开拔,向方山方向运动,在淳化通往江宁河谷的路上展开,卡住第九师团可能西援的路线。
挹江门的二零六师,也在这同一夜里向板桥河扑了过去。
两支人马前后脚展开了行动。
第三师的先头营走得很急,出了江宁城区就上了通往方山的路。
李玉堂把各旅长叫到路边,就着车灯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哪个路口卡重兵,哪条沟布火力,哪一队向北警戒淳化方向。
末了他说,天亮之前,人和枪都要到位。
出发前,陆诚又和王刀通了电话。
电话里,陆诚把话说得极明白:四十八军也就是拖住咬住第六师团,真正要解决他,还得你王刀来。
常周泰留在南京的那批家底,大半都给了你。
那批弹药是常周泰走之前亲手点名存在城里的,从城北的库房一直码到江边,为的就是南京真打到要命的那一天,城里还有家伙可用。
现在,就是那一天。
不要吝惜炮火。
&34;我只要第六师团&34;陆诚说。
&34;司令放心。
&34;
挂了电话,王刀把几个旅长又拢到一处。
&34;都听见了。
这么多家伙,要是打不烂一个第六师团,你们对得起谁。
&34;
挂了电话,陆诚坐回椅子上。
赵德明端了杯水过来。
后半夜,东边的山路尽头突然有了动静。
风里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前头的日军尖兵已经摸上了山路,钢盔在夜色里泛出一点弱光。
整个第六师团果然在向这个方向挤过来。
他们甚至连尖兵都很自信,手电筒都不怎么打,队伍没有散开太多,行军纵队几乎贴着路中线走,像在走自己家乡的小路。
山坳里的中国兵一个个屏住了呼吸,把枪口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去。
前头的侦察班猫在路边,眼睁睁看着日军尖兵的靴子从自己藏身的草丛两步外踩过去,一动没动。
四十八军放过了先头尖兵,放过了第一波中队,然后把火力集中对准了中线。
几分钟后,山侧突然打出一排照明弹。
惨白的光把整个山坳照亮。
四十八军的兵这才看清楚,山下公路上全是人头,密得插不进脚。
第六师团的队形像一条蛇被踩中了七寸。
紧接着,重机枪和山炮同时开火。
炮弹从两边的山头上砸下来,子弹像瓢泼一样扫过公路。
谷寿夫在指挥部里一下站了起来:&34;他们有准备!
还击!
冲过去!
不要停在路中间!
&34;
他的命令还没传开,日军前卫已经在还击了。
枪声像炸了锅,火光把树影照得乱跳。
有日军士兵就地趴下架机枪,朝两侧山头盲目地扫;也有人没头苍蝇一样在公路上跑,被自己的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