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吼声,把洞外的战士们吓得一激灵。
废品。
这两个字,像两柄无形的铁锤,狠狠砸在山洞里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刚刚还喧嚣着狂喜和激动的洞窟,瞬间死寂。
手电筒的光柱在水晶上折射出的璀璨光芒,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嘲讽。
王团长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凝固,皲裂,最后化为一片狰狞的铁青。
他缓缓转动脖子,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嘎吱”
的声响。
“钱老头,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压抑。
“说一百遍也是一样。”
钱玉成用手电筒照着那些水晶与岩石的结合部,那里的晶体结构与粗糙的岩石混生在一起,犬牙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是共生矿。
它不是长在石头上,它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你敲它一下试试?我保证,你得到的不是一块水晶,而是一捧亮晶晶的沙子。”
“我操你……”
王团长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蒲扇大的手掌已经扬了起来。
“团长!”
刘振华和李卫国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他。
“别拦着我!
我今天非抽死这个老王八蛋!
存心的是不是!
看我们高兴,他不痛快是不是!”
王团长状若疯虎,双目赤红,奋力挣扎着。
那几个战士也都傻了眼,手里的铁锹“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错愕,再到彻底的绝望,比翻书还快。
小战士张贵更是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靠在岩壁上,几乎要瘫倒在地。
完了。
空欢喜一场。
“王大牛,你撒开野给谁看?”
钱老头连躲都懒得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东西就在这儿,道理也在这儿。
你打死我,它就能自己从石头上掉下来了?”
一句话,让王团长所有的力气都泄了。
是啊。
打死他又有什么用?
他颓然地松开拳头,任由刘振华和李卫国把他拉到一边。
他看着满山洞的宝藏,感觉自己的心被掏空了,呼呼地往里灌着冰冷的风。
从天堂到地狱,只需要一句话。
“难道……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刘振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声音都在发颤。
钱老头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除非,你能把它和石头分开。
可这东西比亲父子还亲,怎么分?”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失望,并不比其他人少。
这是一个匠人看到绝世材料却无法使用的巨大痛苦。
洞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峰,走到了那根半米长的巨大水晶柱前。
他伸出手,没有去摸那光滑的晶体,而是用指尖感受着水晶与岩石结合部的粗糙质感。
然后,他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水晶旁边的岩石。
“咚……咚……”
沉闷的声音。
他又敲了敲水晶本身。
“叮……叮……”
清脆的声音。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洞窟里回响。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钱老,您刚才说,剧烈的震动会破坏它的内部应力,对吗?”
林峰开口了。
“废话。”
钱老头没好气地回答。
“那如果,我们不震动它呢?”
林峰转过身,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照亮了他那张平静的脸,“我们让它自己……和石头分开。”
“自己分开?”
钱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当它是活的?你说分开就分开?”
“我没说让它分开。”
林峰摇了摇头,“我说的是,让石头,放开它。”
王团长和刘振华他们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林峰在说什么。
但钱玉成的表情,却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窦,紧紧地盯着林峰。
“你什么意思?”
“热胀冷缩。”
林峰吐出了四个字。
“水晶,也就是二氧化硅,和它旁边的这些变质岩,它们的系数是完全不同的。”
林峰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我们只对水晶周围的岩石进行快速、局部的加热,岩石会受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