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掰。
我还以为是哪个大肚子的中国老板。
原来是我老板。
这是好事。
我老婆给我老板正骨,我在中国混了十二年,缺的就是这个。
我妈笑出了声。
她笑得咳嗽,一口烟嗓子咳了半天,拿油条指着艾希莉。
“腰硬?”
她说,“宝贝儿,那孩子身上是有个地方硬,可不是腰。”
艾希莉把盘子放下。
放得很轻,一点声音都没有。
“塔米。”
她管我妈叫塔米,十八年没叫过一声妈,“孩子在呢。”
“我十八了,妈。”
麦迪说。
她不咳了,脸憋得通红,拿起手机,端着豆浆回屋了。
我妈不管她,扭过头去看摩根。
“你也是,宝贝儿。
你得找个人好好给你松一松。
你绷得跟根鱼线似的,再绷就断了。
布雷特在一万多公里外头,管不着你。”
摩根看着她。
看了很久。
“滚,妈。”
她扭过头来看我。
“妈,”
我说,“够了。”
“我说什么了?”
我妈咬了一口油条,嚼着,“我说油条大。”
我妈跟艾希莉不对付,十八年了。
艾希莉十七岁怀上麦迪,我妈在教堂停车场指着她的鼻子,说她套住了我儿子。
从那以后两个人见面就这样,一个笑着说刀子话,一个说着刀子话还笑。
中国人管这个叫什么我不知道,可中国电视上天天演,婆婆和儿媳妇,一个锅里抢勺子,抢了几千集。
全世界都一样。
两个女人抢一个男人,抢了十八年。
那个男人是我。
……
吃完饭,麦迪在她屋里换鞋,九点约了高中排球队的人打球。
门没关严,那块“非请勿入”
的牌子歪着。
门缝里看得见她坐在床沿上,一条长腿架起来,在往上拽排球袜,那条紧身短裤勒在腿根上,勒出一道白印子。
我去阳台抽烟,从她门口过,听见她在里头发语音,一边说一边笑,压着嗓子,调子一会儿往上飘,一会儿往下拐:
“唐唐,xiaosi……我妈n我奶奶zaiqiang川哥……我奶奶nan油条,han好大……ndedaotanai……”
我在阳台上把这几个音过了一遍。
我妈,奶奶,川哥,油条,好大。
她在跟唐唐讲早饭。
剩下一个qiang。
我拿手机查了。
词典给了我一排:枪,gun。
强,strong。
墙,wall。
抢,rob,snatch。
阿杰教过我一个词,qiangjgtou,抢镜头,就是一个人往前凑,把别人的镜头抢走了。
他说我妈特别会抢镜头,这是夸她。
那两个女人在抢川哥的镜头。
我妈红了,艾希莉也想红,一个文旅单子,一个礼拜二的私教,都是镜头。
阿杰说过,公司里两个博主为了一个首页推荐,能在群里吵三天。
我抽完那根烟,回了屋。
……
下午三点,成都三十七度,湿得跟泡在锅里一样。
客厅那台老空调嗡嗡地响,吹出来的风也是潮的。
我妈睡回笼觉,摩根出去了,说去见个什么人。
我进卫生间拿我的电子烟。
门没锁,那把锁本来就不好使,一推就开。
艾希莉在里面。
她坐在浴缸边上,一只脚踩着马桶盖,拿一把粉色的剃刀在刮小腿。
身上就围了一条浴巾,从胸口裹到大腿,浴巾上沿勒着两个奶子,挤出来半截,白的,湿的。
她抬着一条腿,浴巾的下摆往两边分开了。
我看见了。
她两腿中间那个地方,我太熟了。
到成都以后她每个月去打一回蜡,打了十二年,那儿一直光溜溜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两片屄唇合着,粉的,一根毛都没有。
现在那儿长出来一层毛茬。
短短的,硬硬的,一两毫米,深金色,比她头发深一个色,从屄缝顶上一直冒到两边的屄唇上,一片,像秋天割过的麦茬地。
“你不打蜡了?”
“起疙瘩了。”
她没抬头,剃刀顺着小腿往上走,“天太热,一打就起红疙瘩。
歇一个月。”
“我喜欢光的。”
“那你等着呗。”
她把剃刀在水龙头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