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林中木屋(6 / 7)

么事情。他一记起来,立即意识到那些霉还会卷土重来,又会在浴室里、吧台下面,还有厨房所有橱柜里冒出来。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霉现在蔓延到更广泛的地方了,卧室未干的松木墙上有,光滑的橡木地板上有,甚至开始爬在楼梯上,像是一层有机地板。迈克尔坐起来,一摆腿下了床,光脚落在地板上。他的脚碰到了湿乎乎的一堆霉,就好像在湖里游泳时站在肮脏的湖底上。他的脚趾陷进了那一团黏液里。

他挥动着铲子,把霉铲下来,扔出卧室窗外。铲子一会儿铲进草草刨过的地板,一会又夹在地板缝里,等他干完,地板也被他全毁了。他从棚子里又取出一把耙子,用它来剥墙上长的霉。他又打扫了一遍浴室,把楼梯上长的霉也铲下来。他一遍遍地把除下的霉装进手推车,卸在屋外。火一直在燃烧。

迈克尔花了三个小时才把木屋弄干净,他刚在厨房台板上坐下歇口气,喝点啤酒,就看见霉从地下室的门后面探出头来。它就在他眼前疯狂地扭动着身子,像条蛇一样贴着瓷砖地板爬过来。迈克尔抓起铲子,把它砍断在门口。断成两截的霉菌仍像有生命一样在瓷砖上蔓延。

他猛地拉开地下室的门想阻断它的长势,可这灰色的霉已经长满了地窖,塞住了门,当他打开门的时候,一团霉掉下来,差点儿令他窒息。

现在,整个屋子都被霉占领了,橱门柜门砰地自动打开,霉从里面涌出来,流到案台上,潮水般把案台上的食品推倒一边,把瓶瓶罐罐掀到地板上。

起居室里,它沿着石壁炉在楼梯上翻着筋斗。它蔓延在地板上,连橡木地板缝里也密密麻麻挤满了。它趴在桌子上、椅子上,给所有家具都蒙上了灰乎乎的一层。卷在一旁的地毯中间也冒出霉来,像是疮痈流出来的脓汁。天花板上也生了霉,它在匍匐前进,爬向最高处。迈克尔脚下也是,往屋外跑时脚底下不住地打滑。

霉还爬在石头宅基上,盖满了门廊,压得门廊底下的木撑子都裂了,使门廊塌倒在地上。码头上也长满了,那灰东西蹿下木头,在新的草坪上蜿蜒前行,鞭打着草地,潮水般向迈克尔涌来。

迈克尔从汽车上取出另一桶汽油,又进了屋,把汽油洒在起居室的木头楼梯上和松木墙板上。他还跑进厨房,将汽油一股长流几乎全倾倒在橱柜上,然后把剩下的洒在案板上。被他扔下的空罐“砰”的一声掉在厚厚的霉堆里。

他喘着粗气,累得透不过气来了。他的手指颤抖着摸索到了火柴,划着,扔到浸了汽油的霉堆里。火苗蹿了起来,将霉吞没了,也把松木、橡木、胡桃木卷进火里。在起居室,他把火柴扔进酒柜,把吧台点着。他又点燃了楼梯,火焰拾阶而上。他又撕开盖在家具上的霉,把沙发也燃着了。

霉长得又厚又密,波浪般起伏不平。迈克尔觉得自己像是站在瘪下去的降落伞上,不停地打滑、跌倒,因为脚下的霉的表面在不停地延展着,变换着方向。整个地板成了霉的海洋,前门几乎看不见了。灰烟让他呛得慌,他磕磕绊绊地向门口奔去,脚下的霉鼓胀起来,把他掀到一旁。

迈克尔找到铲子,用它铲断层层的霉堆,像挖沟一样挖出一条通向屋外的小路。他跑向汽车。霉已经蔓延到了停车的地方,裹住了汽车轮子。

他身后的木屋火光冲天。火焰已经烧到了屋顶板,在屋顶两侧跳跃着。房子燃烧着,像是庆祝仪式上的烟火。他打了一下方向盘,车轮子在光滑的霉面上打滑,就像在冰面上开车一样,他坚持着把车稳在石子路上,脚踩着油门。汽车一摆尾下了车道,上了安全的镇公路。迈克尔逃命般驾车疾驰起来。

“全完了?”芭芭拉又问了一遍,仍未十分听懂迈克尔说的话,她那双蓝色的大眼睛里也满是疑惑。

迈克尔点点头:“从后视镜里我看到房子大部分都着火了。我不敢回去查看。”他的话里露出前所未有的诚实和恐惧。

“你竟然把咱们的新家烧了!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她瞪眼看着迈克尔。这太难以置信了。他开车到公寓时已过了半夜,那时他浑身发抖,说起话来语无伦次。她想叫个医生来,可她说他需要帮助时,他火了,还打了她。她蜷缩在沙发一角,哆嗦着,而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把房子发霉和大火的事告诉了她。

“我试着用肥皂和水把它收拾干净,可它还是……”他开始哭起来,那种低沉的撕心裂肺的抽泣。她马上坐到他身边,把他的头抱在胸口。她能闻到他头发里的烟味,一股木头闷在雨里的苦味。

“抽支烟吧,”芭芭拉建议道,“会帮你镇静下来的。”她为两人卷了一支烟。她的手紧张得直抖。这么多年来他这是第一次打她,她被打得既害怕又激动。她的皮肤还火辣辣地痛。

他们俩挤在沙发上,一支烟递来递去,像两个孤独的幸存者。迈克尔又详细给她描述了房子生霉的事,解释他为什么非烧了木屋不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