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议论过的事,我又想出一个新主意,我觉得,在事情出错前,咱们一起再议一议。”
“听你的,”塞思说,“等我把这块三明治干掉。”
“带上吃吧。”
“这主意不怎么样。”塞思说。
车开出不远,波特说:“能不能请你看看那边儿,兄弟?”
“看什么?”塞思说着,好奇地把头转向右边,与此同时,波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螺丝扳手,照着塞思的头顶,结结实实就是一下。他打的是头顶的右侧,那是要害(如果有人用螺丝扳手给你右脑壳一下子,那你这个部位也就自然成为你的要害)。塞思轻轻哼了一声,就再不出气儿了,就像冰箱里的灯泡,门关灯灭。
现在我也不能准确地告诉你,塞思在那一刻是死了还是没死,对这一点,除非你有充分的理由,否则我是不会跟你争辩的。这事儿,连塞思也不可能知道,在当时那种状态下。
波特还是把车开上了年久失修的哈伯顿路,我估摸着,他还是想尽量照原计划行事。这里有一段路,形状像个鱼钩,当地人把它看作是一个问号,因为它像伤寒病一样,对斯凯勒县的人口膨胀起了一定的抑制作用。每年都有人用生命来减缓人口图表上增长曲线的上升,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前程似锦的年轻人。不时有人提出要增设护栏,都因生态保护运动人士的反对而搁浅。
如果这个弯道拐得不好,你就会掉进五百英尺深的悬崖。
波特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后再把塞思(或塞思的尸体)搬到驾驶员的座位上。然后,他一手按着油门,一手把着方向盘,把车推向悬崖边缘。在做着这一切的同时,他脑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那花花绿绿的十万美元钞票,有它们壮胆,这个产破起来心里有底。
还记得吧,我说过人不能事事走运,这话套在波特和塞思身上都合适。换个角度说,你要是就不对,那也只能一错再错。眼前的事不就是这样吗?就在波特用力推车的当口,一块活动的砾石让他滑了一跤,而卡车却靠着惯性又往前走了走,然后就不再动了:前轮已悬在了悬崖外面,后轮却被一棵树桩绊住,发动机突突响了两声,熄了火。
波特骂了一连串脏话,然后,他又到车后面去推,可是怎么推也推不动,这时他才想起来,刚才摔倒时按了刹车板。再骂了一串更脏的话之后,他只能再进驾驶舱去扳动刹车板,这样,他就不得不趴在塞思身上,用手去做那些本该用脚完成的动作。波特从驾驶舱抽身出来,猛地把车门关上,就在这时,一辆挂着印第安纳牌照的破旧雪佛兰轿车开了过来,车里的人惊叫着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两根绳子,显然是想把半悬空的卡车拉回来。
你不能为波特接下来的行为责备他。他不是那种临危不乱的人,那样的人少之又少,他发出一声悲鸣,纵身一跃,上了卡车顶。这回,卡车彻底失去了平衡,像龙卷风裹挟着的风筝一样飘了出去,我们的波特,也跟着随风而去。这当然不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可是,这时的他已无法决定何去何从。
据印第安纳来的那位老兄讲,波特在往下掉的过程中还喊叫了几声。最后遗吗?说不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些话是不便刻在墓碑上的。
墓碑还是有的,而且是花岗岩的,哥俩一人一座。他们的葬礼合二为一,镶铜边的棺材也是每人一个,质量很好。黄杨树演唱组献上了《你那颗善骗的心》,除了波特喜欢的这一首,还加演了一首塞思中意的《往事不堪回首》,兴许是唱得兴起,又免费奉送一曲《我的好兄弟》,以张扬这感人的手足情深。
琳达·梅和雷切尔从保险公司领取了二十万美金,佐治亚的格特及其子女也都有份。波特和塞思的苦恼结束了,在他们打这笔钱的主意之前,他们的目的不过如此。
唯一值得玩味的是,事情到底坏在哪儿呢?
_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