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
夕阳下,江千鹤一袭暗红常服,负手而立。
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见她回头,脚步不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苏渔吓得差点把荷包扔出去:“少、少爷?!”
江千鹤淡淡瞥她一眼,步子都没顿,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苏渔愣在原地,脑子嗡嗡的。
他一直跟在后头?
那她刚才哼小曲儿的样子,他看见了?
她蹦蹦跳跳走路的样子,他也看见了?
苏渔脸腾地红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老大一个人了,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孩看到这模样,她不要面子的啊?
门房老周头正蹲在门口抽旱烟,见江千鹤回来,赶紧站起来行礼。
“少爷回来了。”
“嗯。”
江千鹤应了一声,脚步不停,径直进了府。
老周头一抬头,又看见后头的苏渔,笑呵呵道:“苏姑娘也回来了?”
苏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回来了”
这下完了,领导在后头跟了一路,她愣是没发现。
该不会以为她故意端着架子吧?
磨磨蹭蹭跟进去,她本想拐去耳房溜掉,可江千鹤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她总不好直接绕路,只能蔫蔫地跟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一路踩到了正房门口。
江千鹤抬手推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他径直走到上首梨花木椅上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抬眸扫过门口僵立的人影,声线淡得像冷茶。
“进来。”
苏渔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少爷,奴婢今日休沐”
“我知道。”
江千鹤解下腰间羊脂白玉佩,“嗒”一声轻响搁在桌上,指尖在玉佩上轻轻一叩。
那声不大,却像冰珠落进瓷碗,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那声不大,却像冰珠落进瓷碗,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苏渔暗暗磨牙,还是认命地走进去了。
江千鹤的目光从她绣着兰草的鞋尖缓缓往上移,扫过她挽得整整齐齐的双丫髻,最后停在她唇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嘴上擦的什么?”
苏渔愣了愣,抬手碰了碰:“新买的口脂,桂花味的。”
“洗了。”
“啊?”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味道冲。”
苏渔:“”
这可是铺子里卖得最好的款!到他这儿就冲了?
“去洗了。”
苏渔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可嘴上还是乖乖应了声:“是!”
她刚转身要走,江千鹤又开口了:“等等。”
苏渔回头,就见他轻飘飘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驱蚊膏上。
“那是什么?”
“驱蚊膏,”
苏渔老实回答,“奴婢招蚊子,擦了防咬的。”
江千鹤没说话,只伸出手。
苏渔乖乖递过去。
他修长的手指掀开银盖,鼻尖微蹙凑近闻了闻。
清苦的薄荷混着温软的艾草香漫开来,不浓不烈,像雨后的青草地。
他紧绷的下颌线松了半分,合上盖子递还给她。
“这个可以。”
苏渔接过,心里翻了个白眼。
管天管地,还管她擦什么香。
不愧是老板,连员工用什么护肤品都要管。
她正要出去洗脸,江千鹤又叫住她。
“去厨房盯着,晚膳摆在这里。”
苏渔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回头,再次委婉重复了遍。
“少爷,奴婢今日休沐。”
“嗯。”
“夫人准了的。”
“我知道。”
“那奴婢”
“明日我要去书院,”江千鹤打断她,修长的手指在桌上叩了叩,“要住几日。”
江千鹤修长的指尖在梨花木桌面上一下一下叩着,节奏不疾不徐。
“今晚的膳食你盯着些。”
苏渔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