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悸那修长如玉的手指依旧捏着孟晚音的下巴,微微用力。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深邃如一潭寒泉,辨不出喜怒。
而孟晚音此时正被迫仰着头,一双盈盈秋水眸里蓄满了泪水,将落未落。
瞧着当真是楚楚可怜,柔弱无依。
“大人,你就饶了小七这次吧!”孟晚音眨着眼睛看他。
谢悸的太阳穴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荒谬的无力感。
眼前的女子,这张脸虽然普通,可这鲜活、灵动,又带着几分无赖的性子。
真的像极了音音!
“所以……”谢悸缓缓松开手指,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冷意。
“你便赔上本官的名声,来保全你自个儿?”
孟晚音一见他松手,如蒙大赦,连忙顺杆爬。
她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揉着自己发红的下巴,脸上瞬间堆砌起谄媚至极的笑容,点头如捣蒜。
“大人明鉴啊!”
孟晚音的声音甜得发腻,眼波流转间,尽是狡黠与讨好:“大人的名声如日月之辉,高悬九天之上,岂是凡夫俗子几句无稽的流蜚语就能玷污的?大昭的股肱之臣。那起子长舌妇,不过是嫉妒大人罢了。”
她膝行了两步,扯住谢悸的衣角,仰着脸继续编排:
“小女子这也是万般无奈下的权宜之计。当时那长公主李华,明摆着是要扒了小女子的衣裳,好借此羞辱大人您。小女子若是硬挺着,丢了命是小,丢了大人的颜面才是大啊!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不生气了吧?”
系统,我都把他捧到天上去,他总不好意思再对我痛下杀手了吧?
听着她脑海里和系统得意洋洋的嘀咕,谢悸当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想发火,可理智却在告诉他,她说的每一个字,竟然都合乎逻辑。
她,不过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艰难地求活罢了。
看着她满脸的谄媚与狡黠的脸,谢悸在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对她,根本狠不下心责怪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谢悸冷着脸,拂开她扯着自己衣角的手,转过身去,重新走回书案后坐下。
他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波澜不惊。
“既然是你惹出的祸端,便由你亲手了结。”
孟晚音心里“咯噔”一下,直觉有些不妙。
她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啊?了结?大人,小小七人微轻,总不能去贴告示说大人其实身体健康、从不打人吧?那不是欲盖弥彰么?”
谢悸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人格外清晰。
“自然不用你贴告示。”
谢悸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而玩味的弧度:“从明日起,每日午后,你随我一同出门。”
“出门?”孟晚音愣住了。
“去京中的茶楼、书坊、酒肆,凡是人烟聚集之处,皆去走上一遭。”谢悸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指尖。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亲眼瞧瞧,你这个‘备受虐待’、‘奄奄一息’的侍妾,在首辅府里究竟过得有多‘凄惨’。”
“啊?”
孟晚音彻底傻眼了。
这算什么惩罚?
这分明是逼着她配合他上演一出“恩爱大戏”来辟谣啊!
孟晚音在心里哀嚎一声,整个人像是一朵枯萎的喇叭花,蔫了。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人,这……这不妥吧?小七身份卑微,不过是个侍妾,怎配与大人并肩出入……”
“怎么,你不愿意?”
谢悸的声音冷了下去,双眸微微眯起,危险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愿意!愿意!”孟晚音忙不迭地磕头,变脸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小七只是怕污了大人的名声,既然大人不在乎,小七定当竭力配合,绝不给大人丢脸!”
谢悸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他低下头,装作整理公文的样子,掩去了眼底的温柔。
“退下吧。”
“是,小七告退。”
孟晚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书房。
刚一跨出书房的大门,外头的寒风夹杂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