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药剂已经配好了,”霍尔特一进门便对莱莫瑞恩行礼道,“不过在喂药之前,我还要先确认一下夫人的情况。”
“嗯,你去看吧。”
莱莫瑞恩看了一眼他提在手里的药箱,不动声色地说道。
得了皇帝的准许,霍尔特立刻提着药箱走到了男爵夫人身边,开始查看她的眼睛和颈部皮肤。
正如威纶预测的那样,他这次带来了两瓶解毒剂和一瓶脱敏药剂,并把其中两瓶药剂放在了药箱里,和其它各色药剂摆在一起——
带的药剂种类多,便可以为多带的解毒剂打掩护。而两瓶颜色一样的药剂混在一大堆颜色各异的瓶子中,一不小心拿错也是人之常情。
“陛下,男爵夫人确实是因为饮用了新药方的药水才昏迷的,”
霍尔特很快便得出了结果,转过身来说道,“只要我将药剂给夫人喂下,她很快便会恢复正常了。”说着,他抬起头来,有些忐忑地朝莱莫瑞恩望去。
皇帝如果不想妥协,一定会在他医治男爵夫人的时候发难。霍尔特甚至已经做好了全程被人监视,不得不给她喂下脱敏药剂的准备。
然而莱莫瑞恩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喂吧。”然后便没有了其它动作。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都待在原地,没有半点打扰他的意思——希伯来男爵和守在屋里的密探们都离他和男爵夫人有段距离,那个可疑的西德斯男爵也依然坐在原位上,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这是不是意味着,皇帝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追究这件事了?
虽然心里仍有疑虑,但没有人打断的情况下,尽快将解毒剂喂给男爵夫人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霍尔特立刻打开药箱,将解毒剂从中取了出来——而此时屋里的其他人依然没有动作。
手有些发抖,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一边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一边拧开了药剂的盖子,并将它放到了男爵夫人的嘴边——他行医多年,掌握着丰富的喂药经验,即使面对的是昏迷的病人,他也可以做到只用两三秒的时间就将药水全部喂下去。
而两三秒时间,那些人就算立刻扑过来,也来不及抢走他手里的药瓶!
——
“……陛下,刚好喂了一半,这是剩下的。”
发生了什么事?
霍尔特愣住了——他回头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一个身披斗篷,将容貌隐藏在兜帽下的男人正站在莱莫瑞恩身边,将半瓶淡黄色的药水递给他。
药水……
他猛地低头看向手里——刚刚还拿在手中的药瓶不见了!
“抱歉,霍尔特会长,”
莱莫瑞恩和颜悦色地对霍尔特说道,“刚刚西德斯男爵从你打开的药瓶中闻到了不对劲的味道,因为担心你用的药有问题,所以我让人把剩下的药剂拿了过来——哦,对了,因为怕惊吓到你,所以我让赤夜帮了个忙……”
“赤夜?”
那个夜之子……那个时间大师?
冷汗顺着霍尔特的额头流了下来,他不安地盯着那半瓶药剂,站在一旁的汉萨等人也是脸色煞白。
“西德斯男爵,药剂就在这里,你要不要再确认一下?”
“好。”
威纶接过了莱莫瑞恩手中的药剂,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抬头看了霍尔特一眼,“我还是持刚刚的看法——这份药剂有问题。以它的成分,根本做不到脱敏的效果。”
“竟然会这样?”
莱莫瑞恩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看向霍尔特,“可我不认为他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霍尔特会长,你对此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
霍尔特愣住了。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承认药水拿错了,然后从箱子里拿出正确的;要么不承认威纶的说法,坚称这就是脱敏药剂。
前者可以证明他没有配错药剂,只是即便澄清了这一点,也改变不了他给病人喂错了药的事实——一旦他亲口承认了自己的失误,这起医疗事故便会被记录下来呈报耶萨塔,视严重程度给予他相应的处罚。而那样一来,他的药师协会会长一职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而后者……
他转眼看向了一旁的汉萨和三位高阶药师。这些都是他自己人,而且都有检验药剂成分的资格。如果他说这瓶药就是脱敏药剂,他们肯定会跟着附和。而那位西德斯男爵……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威纶。
去配药的时候他已经让人打听过他的身份了,这个西德斯男爵是个塔莱茵人,此次是为了帮塔莱茵国王运输药材才来到克拉迪法的。塔莱茵的特级药师他都认识,没有这个人,他就算级别再高,顶多也就是个高级药师。
特级药师的检验成分结果优先级高于高级药师,当检验现场有更高级别的药师时,检验结论以更高级药师的检测结果为准,霍尔特和汉萨都是特级药师,只要他们坚称这份药剂没问题,就算皇帝更信任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