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注意到,斯大林的表情发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那张被全世界称为“高加索岩石”的面孔上,嘴角的线条出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贝利亚跟随斯大林多年,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这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满意和警惕的矛盾神情。
满意,是因为天幕的描述印证了毛熊在雅尔塔取得的外交胜利,那些条款是他斯大林亲口从罗斯福和丘吉尔嘴里嚼出来的。
警惕,是因为一个能够如此详尽地掌握雅尔塔秘密条款内容的未知存在,其情报能力已经超出了任何一个国家的想象。
斯大林慢条斯理地往烟斗里添着烟丝,抬头看了天幕一眼,用他那带着浓重格鲁吉亚口音的俄语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书房里的人都听见了:“它知道的比德国的间谍多,比杜鲁门的情报局多,它比我们所有人知道的都多。”
这句话说完,书房里没人敢接。
天幕继续播报,画面流转到了远东:“1949年,龙国新政权成立后,几乎废除了自晚清以来所签订的所有不平等条约,除了与毛熊签订的《中苏友好同盟条约》。”
北京。
主席站在院子里,背着手仰头看向天幕,初冬的北京风很硬,吹动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中山装的下摆。
总理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大衣要给教员披上,教员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天幕的声音继续从头顶倾泻下来:“彼时的龙国,刚刚结束数十年的战争,满目疮痍,百废待兴。
新政权确立了‘一边倒’的外交路线,必须依靠毛熊的经济援助和军事支持进行国内重建,因此,维护中苏关系、取得毛熊信任,是当时龙国外交的首要任务。”
主席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伍豪注意到,他夹着香烟的那只手,手指在微微用力,主席的语气很平静,但总理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看来未来我们的路,比预想的还要难走。”主席说,声音不高,像是自自语。
“我们刚刚打完几十年的仗,穷得连锅都揭不开。
我们是想废除所有不平等条约的,每一个都想废。
但是毛熊这条线不能断,断了,我们的工业就没有重建的希望了。”
总里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他太了解教员了。
这个人在讲出最艰难的决定时,语气反而会比平时更平淡,而这种平淡,往往比任何慷慨激昂都更让人心疼。
天幕继续播报:“1949年12月16日,主席抵达莫斯科,试图与毛熊商谈废除《中苏友好同盟条约》的问题。”
画面中出现了莫斯科冬季的雪景。一列火车缓缓驶入站台,穿着中山装的身影走下火车,迎接他的是一片过于简洁的迎接仪式。
然后画面切到了一座空旷的别墅里,那个穿中山装的人独自坐在沙发上,窗外是莫斯科无边无际的雪。
“数次谈判无果。斯大林根本不愿意讨论条约废除的问题,在极度失望之下,主席住在别墅中,连续数日未在公开场合露面。”
画面里,那个穿着中山装的身影被框在别墅宽大的窗户里,周围的雪白得刺眼,而他的孤独也同样刺眼。
这个画面在那一瞬间同时出现在全球所有天幕上,华盛顿、伦敦、巴黎、东京、汉城、台北,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院子里,总理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老毛……”
主席把烟掐灭,笑了一下,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怎么了?天幕说的都是实话,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我如果去莫斯科,肯定是要去谈这件事的,斯大林不见我,我就赌气待在别墅里,这说不定也是事实。”
北京城里,不少干部和群众也看到了天幕上的画面。有人吃惊,有人不解,更有人愤懑。
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在单位院子里忍不住对身边的老同志问道:“毛熊不是我们的老大哥吗?他们怎么会不愿意废除一条明明就不平等的条约?”
老同志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而天幕替他回答了:“因为利益,在斯大林眼中,雅尔塔协定是毛熊在远东的战略基石,旅顺港、中长铁路、外蒙独立,这些地缘政治资产的价值,远远大于一个新生的、贫穷的、需要援助的龙国所能提供的外交友好。”
就在这时,天幕的叙事出现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转折。
“就在中苏谈判陷入僵局之际,大不列颠给龙国送来了一记漂亮的助攻。”
伦敦,一处庄园内。
温斯顿?丘吉尔正坐在书房的高背扶手椅里,当他看见天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