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萧府门前稳稳停住,暮色已暗,门廊下的灯将暖黄的光晕投在青石台阶上。
萧北辰先下了车,暮色里的侧脸线条显得比平日柔和几分,下车的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利落。
林杭景刚自己推开车门,脚还未触及地面,便觉阴影笼罩。下一刻,她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陡然失重,天旋地转间,已被他稳稳打横抱起。
林杭景:"“三哥!”"
她低呼一声,双手无措地抵在他胸前,清晰地感受着炽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脸颊瞬间染上薄红,不知是羞还是恼,那双清亮的眸子瞪着他。
林杭景:"“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他像是没听见,手臂如铁箍般将她往怀里收了收,抬步便向府内走去。
林杭景身上淡淡的馨香混着夜风的微凉钻进他鼻息,他目不斜视,只对匆匆迎上来的下人吩咐。
萧北辰:"“把药送到楼上,要最好的跌打药酒。”"
他的步子又稳又快,穿过中庭,踏上楼梯。
林杭景挣扎过,却换来他更紧的禁锢,索性偏过头,将发烫的脸颊半埋进他肩颈处,不再说话。
沿途遇见的仆从皆垂首敛目,不敢多看,唯有细微的脚步声在这府内格外清晰。
进了属于二人的卧室,他将她轻轻放在床沿坐下,自己则半跪下去。林杭景刚要把脚缩回,却被他一手握住脚踝。
萧北辰:"“别动。”"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褪去她的鞋袜,借着明亮的灯光,只见她纤细的脚踝处已微微肿起,泛着不自然的红,萧北辰不自觉地拧紧眉头。
他将其小心搁在自己屈起的膝上,手掌握住,试探地轻轻转动了一下。
林杭景:"“疼!”"
林杭景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脚尖不由自主地绷紧。
萧北辰:"“现在知道疼了?”"
他抬眼看看她,眉头微蹙,脸色不悦。手上力道却放得更轻,指腹沾了冰凉的药酒,开始缓缓地、一圈一圈地揉按那伤处。
药酒辛辣的气味弥漫开来,与他的气息交织。林杭景咬着下唇,起初的疼痛在他逐渐绵长的揉按中,奇异地化作一股股暖流,渗入肌肤。
她抬眼看他,他垂着眼睫,神情是罕见的专注,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林杭景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先前那点委屈和羞恼,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直到他将揉搓得差不多,用一块干净毛巾替她擦拭周边皮肤时,她才恍然回神。
萧北辰依旧握着她的脚,没有立刻放开,拇指无意识般在她完好的脚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浑身一颤,刚刚平复些许的脸颊又烧了起来,脚趾微微蜷缩。
就在这时,萧北辰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揉药时更低沉了几分,像是随口提起,目光却仍落在她微红的脚踝上。
萧北辰:"“你若想学骑马……”"
他顿了顿,抬眼,目光与她仓促抬起的眸子撞在一起。
萧北辰:"“我教你。”"
林杭景点了点头。
或许是眼神太过惑人,也或许是脚踝处传来的、属于他的温度让人卸下心防,她接着开口说道:
林杭景:"“乔江的事……”"
这个名字刚出口,她明显感觉到握着她脚踝,刚准备放下的手微微一顿。
萧北辰:"“别提他。”"
萧北辰打断她,声音陡然冷了下去,方才那点不易察觉的柔和瞬间冻结。
林杭景被他骤变的语气吓了一下,刚刚缓和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眸中的光亮,只留下眼角一点未褪尽的红,看着竟有几分委屈。
她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仿佛那上面能看出一朵花来。
她气他过于冲动,气他不听解释,气他方才语气严肃冷漠。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那药酒味固执地充斥着鼻腔。
半晌,萧北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轻轻地将林杭景的脚放在床上。
萧北辰:"“上次……”"
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但先前那股寒意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艰涩的认真。
萧北辰:"“是我冲动了。”"
林杭景倏地抬起眼,有些愕然地看向他。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