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枚也是白烟身,金环,放在能看见侧门的位置。
何必把烟头放进自封袋,封口压了两遍。
他继续往前。
靠近门口的一根立柱下,有几片纸屑卡在墙角。碎得很小,如果不是一道天光刚好落在那儿,根本看不见。
何必没有直接捡。
他先拍了纸屑散落的位置,再用镊子挑起最大的一片。纸片只有两指宽,边缘被撕得毛,翻过来后,背面有半截蓝色笔迹。
一个字的半边。
何必盯着看了几秒。
像“魏”。
不完整。
但够让人不舒服。
他把纸片装进另一只自封袋,又把剩下几片无字碎纸也收起来。
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
门口,拖痕。
货架底,烟头。
立柱下,半个“魏”。
三个位置不在一条线上。
如果只是装货卸货,痕迹应该跟着货走。可纸屑偏在门口右侧,烟头在东墙货架底,拖痕却往后墙走。像三拨人各做了一件事,又都没来得及把尾巴擦干净。
何必没有把这个判断写下来。
现在写下来,太早。
他绕着仓库走了一圈,没有再碰七号门。确认没有脚步声,也没有新光源后,从原来的小门退出来。
翻出铁栅栏,他没有按原路走,而是沿围墙往正门方向绕了半圈。
到拐角时,他看见了一个人。
物流中心入口那边,路灯刚亮。灯下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人,离他大概一百米。看不清脸,只能看出站姿很直,不像等车,也不像抽烟。
那个人在看这边。
何必没有停。
他保持原来的步速,从路口走过去,余光一直压着那个人的位置。
那人没动。
这比跟过来更麻烦。
何必拐进一条巷子,脚步才快起来。小巷七拐八绕,墙边堆着塑料筐和废泡沫箱,他绕了十五分钟,确认后面没有脚步,才重新扫了一辆电动车往回骑。
回到老周旅馆,天已经黑透。
306的窗户没开,屋里一股闷味。何必把背包放到床上,先把烟头、纸片和照片分开备份。拖痕、货架、后门挂锁、碎纸位置,他一张张放大看,没看出新的东西。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在脑子里重新走了一遍3号库。
进门。
右侧立柱。
东侧货架。
后墙七号门。
拖痕往后,纸屑在前,烟头偏东。
它们互相不挨着。
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何必拿起手机,给苏晚晴发消息:
“3号库空了。确认货转移过。里面有半个‘魏’字的碎纸,和出货单上的魏建国能对上。”
两分钟后,苏晚晴回:“魏建国不是假名?”
何必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回:“至少有人在用这个名字。”
苏晚晴:“你没事吧?”
“没事。”
又过了十几秒。
“什么时候回来?”
何必没有立刻回。
窗外冷链公司方向有一片灰白色灯光,楼下有人在吵面钱,声音隔着玻璃闷闷的。
回来。
他把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比起什么时候回去,他现在更想知道,路灯下那个站着不动的人,是谁的人。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