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新。旧焊痕发黑,新焊痕是灰白色,边缘还有一点没磨净的焊渣。
有人补过这扇门。
而且不久。
何必伸手拧门把。
没锁。
门轴轻轻响了一下。他只拉开一条缝,先用光照进去。
门后是一条窄通道,两米多,尽头还有一扇小门,应该通向仓库外侧。
地上有脚印。
不止一双。
最近的一组很清楚,运动鞋底,防滑纹深,尺码大概43。何必看着那纹路,想起白云新仓那个板寸男站在冷库白气前时,鞋尖也是这种粗纹。
他没有进通道。
只是蹲下来,把脚印拍了两张。
光往两侧墙上一扫,还有几道刮痕,高度在腰附近。像箱子或者硬边货物蹭过去留下的,不深,但新。
何必把七号门重新虚掩上。
转身时,他在卷帘门旁边又看见一组脚印。
皮鞋。
比运动鞋小一点,码数大概41。印子浅,边缘被新灰盖了一层,不是今晚留下的。它从卷帘门那边进来,在堆放区停过,绕了一圈,又往七号门方向去。
何必蹲在那组脚印边,手电光贴着地面走。
这人比板寸男来得早。
至少早一两天。
脚印在墙角断掉。
墙角有个被揉成团的纸。
何必把纸捡起来,慢慢展开。纸已经被撕过,边缘不齐。他把几片拼到一起,手电照上去。
顺丰的标。
收件人:张世荣。
地址只剩半截:
贵阳市南明区……
后面被撕没了。
寄件人一栏干干净净,只剩一道撕痕。
张世荣。
何必看着那个名字,耳边忽然响起湘菜馆包间里周明轩那句话:张世荣这条,你别往饭桌外说。
现在这个名字躺在乌当区a4仓的墙角。
何必把碎片折起来,单独放进衣服内袋。
墙角还有一小块深色污渍,已经干了。手电照过去,边缘发黑。他用纸巾沾了一点,凑近闻。
不是血。
有股酸味,像清洁剂,也像某种药水放久了。
他把纸巾也收好。
仓库重新安静下来。
何必站在堆放区边缘,关掉手电。
黑暗一下压回来。
他在黑里站了十来秒。
冻品箱的碎屑。
727。
七号门新焊痕。
板寸男的脚印。
更早的皮鞋脚印。
张世荣的快递单碎片。
这些东西每一个都不够满,合在一起,却把这间空仓库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手机在口袋里无声震动。
何必拿出来看。
苏晚晴:“你在工业园里?”
定位还开着。
何必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下一秒,又一条。
“何必,回我。”
他把手机按灭。
这时候回,会让她更慌;不回,也一样。
他转身往高窗走。
爬出去时,袖口被窗框挂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撕裂声。他把窗扇拉回原位,锁扣虚搭上,跳下钢管。
翻墙出去比进来难一点。
墙外是巷子,落地时脚底打滑,手掌撑到地上,掌心蹭破了一点皮。何必没管,快步回到车边,拉开朗逸车门坐进去。
他没有马上发动。
先把车门锁上。
然后打开备忘录,手指有点僵,打字错了两次。
a4。
空仓。
地面有拖痕,堆放区约十平。
泡沫碎屑,胶带残字,727。
七号门,新焊。
运动鞋43,疑似板寸。
皮鞋41,更早。
张世荣,顺丰,南明区残址。
深色酸味污渍。
他停了一下,没写“实证”,也没写“第三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