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的怨魂,耗尽了她本就带有伤的丹田。
车子开出了校园,城市的霓虹在窗外流淌,她闭着眼,快到顾清逸住处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时,苏念之忽然睁开了眼睛。
“停车。”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清逸并未多,将车停靠在路边的一处僻静的树荫下。
苏念之推开车门,晚风立刻灌了进来,吹起她单薄的衣角。她走到了一个偏僻的十字路口,蹲下身。顾清逸也下了车,不知道也不理解,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路灯照在他的头上,显得格外的孤寂。
苏念之从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布袋里,掏出了几沓裁剪好的黄纸,这是冥钱。她走到顾清逸身边,在他的裤兜里掏出个打火机,点燃了冥钱。黄纸上写着‘徐林瑶收、生成八字等’
火焰在风的带领下慢慢的烧起了纸钱,风吹成了一圈。
苏念之没有念诵任何经文,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团小小的火焰燃烧。顾清逸站在身后,看着这一切……
“徐林瑶,”她对着火焰,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知心大姐姐在安慰一个哭泣的女孩,“路不好走,拿着这些,买点吃的,别怕了,该恨的,该怨的,自有去处,好好睡一觉吧,人这一生太累了,好聚好散,才是最好的结局。”
她的声音带着悲悯,与白天那个冷漠无情的形象判若两人。
火焰渐渐微弱下去,直到最后一丝火星熄灭,地面上只留下带着余温的灰烬。
‘谢谢你,姐姐’
一阵微风吹过,灰烬彻底消散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念之静静地看着那空无一物的地面,许久,才缓缓站起身。顾清逸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苏念之没有拒绝‘充电宝’的支撑,依赖的靠着他,她没有立刻回到车上,反而微微仰头,只看见路灯上和漆黑的夜晚。
“顾清逸。”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很轻,“你见过那种纯粹的恶吗?不是成年人的世故和算计,就是小孩子那种,最直接的恶意。”
顾清逸微微一怔,沉声道:“校园欺凌?见过不少。但像张雨轩这样的学生,心思如此恶毒,很是少见。”
苏念之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出一副笑似非笑的表情,像是自嘲,又像是苦笑。“她只是工具。更纯粹的恶…我见过。”
“小时候,我也遇到过。”她的声音平淡的似乎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比徐林瑶可能好一点?没有邪术,没有死亡。只是单纯的被孤立,被嘲笑…可能仅仅是因为…我不爱说话,或者…什么?理由…总是很可笑。”
顾清逸的呼吸微微一滞。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玄学大佬女子,也会有这样的过往。
“后来呢?”他低声问。
“后来?”苏念之的目光依旧望着漆黑的夜空,“后来…我遇到了我的贵人。他把我从那个泥潭里拉了出来,给了我另一条路。他告诉我,这世间的恶意如同野草,烧不尽,除不绝。我们能做的,不是去恨每一根野草,而是让自己的心理强大到足以在荆棘丛中,开出自己的花。”
她收回目光,转向顾清逸,继续的说。
“但那种痛,被孤立、被当作异类、被踩在脚下的感觉、被所有人不信任、被造黄谣、被所有人嫌弃,太多了。”她微微吸了一口气,晚风吹过他的脸颊,像是在抚摸。“就像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扎着,日日夜夜,不会流血,真的…太痛了。痛到有时候会忘了自己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沉重的铁块,狠狠砸在顾清逸的心上。他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透露出心扉,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脆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强大包裹着的也是一个曾被伤害过的小女孩。
“所以,你看到徐林瑶…”苏念之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中仅剩深切的悲悯同情。她挣脱了顾清逸肩膀,那份脆弱仿佛被重新收敛起来,只剩下惯常的清冷。
“走吧。”她转身,朝着车子走去,背影在路灯下拉得细长而单薄,“明天还有很多事。”
顾清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他抬头望了一眼苏念之刚才凝望的那片漆黑的天空,那里没有星星,只有永不熄灭的路灯。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厢内一片寂静。顾清逸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苏念之再次闭上了眼睛,头微微偏向车窗,像是睡着了。
他没有再说话。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来舔舐。有些痛,也只能自己背负前行。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喧嚣,车子最终停在顾清逸那栋独栋小楼前。他停好车,转头看向苏念之。她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到了。”顾清逸的声音放得很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