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万岁爷那边,又来人了。”
丘致中很无奈的汇报道。
清军集结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自然不是骆养性传的。
皇太极除了大军尽起,还要攻心。
京师那么多满清细作,几乎全都在传这个消息。
崇祯自然也知道了,急忙让人召太子觐见。
奈何朱慈r根本不鸟他。
“孤要忙南迁事宜,告知父皇,暂且没空。”
丘致中躬身道:“是,小爷,奴婢让人告知万岁爷。”
顿了顿,又补充了个消息:“大同总兵姜,午时三刻,已在菜市场口刑场斩首示众。”
朱慈r闻,淡淡回了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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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入京的时候,还是在七月底。
从大同出发时天色尚好,一路上他还在盘算如何应对太子。
入京述职是常事,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召见他的是太子,不是皇上。
但太子监国,召见边将,倒也说得过去。
随行的亲信只有二十骑,姜特意换了身寻常武将的装束,不想太过招摇。蟒袍赐了,却没有穿。
三千两白银随行带着,算是对太子表忠心。
进了德胜门,迎接他的是礼部一个主事,客客气气,引着他往皇城方向走。
姜问:“殿下何时召见?”
主事笑答:“姜总兵远来辛苦,殿下说先安顿下来,明日再议。”
姜稍稍放心。
明日,至少还有一夜的喘息。
主事引路的方向却不是会同馆,而是西长安街一处宅院,门口站着两排京营士兵,甲胄鲜明。
姜脚步微顿,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这是……”
主事语气如常:“殿下特意为姜总兵安排的住处,比会同馆清静,也安全。”
姜有些迟疑道:“其他总兵也是住这吗?”
主事点头道:“不错。”
姜看了那两排士兵一眼,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但转念一想,太子安排卫队,也许是体面,也许是震慑。既然来了,就不好推辞。
迈步走进宅院。
身后,二十名亲信被拦在门外。
主事拱手道:“姜总兵见谅,随行军士自有人安排食宿。”
姜沉默了片刻,朝亲信点了点头。
人都到京师了,二十名亲信有没有区别也不大了。
宅院不大,但陈设齐整。
正中堂屋里备了茶水点心。
姜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一路奔波,也比较劳累。
只是还没歇息多久,便听见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一队,是很多队。
姜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院外,京营士兵已经将整座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弓上弦,刀出鞘,火器队的鸟铳黑洞洞地对着院门。
姜瞳孔猛地一缩,厉声质问门口主事:“这是要干嘛?”
主事神色平静:“姜总兵息怒,殿下有令,请总兵在此暂歇,不得外出。”
姜脸色骤变:“我是奉令旨入京觐见的!殿下为何囚我?!”
主事不再答话,转身离去。
院门轰然关闭。
姜站在院中,听着门外铁甲摩擦的声响,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他被骗了。
令旨是真的,入京觐见是真的,但太子要的不是商议南迁,而是他姜的人头。
不……不会的。
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手里还有大同镇数万精兵,弟弟姜u还在大同,太子就算抓了他,也不敢轻易动手。
镇将世受国恩,朝廷若是擅杀边镇总兵,其他总兵会怎么想?左良玉会怎么想?郑芝龙会怎么想?
太子没这么蠢。
对,太子没这么蠢。
这只是敲打。
姜在院中来回踱步,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
次日,姜被从宅院带出来的时候,一夜没合眼,根本睡不着。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太子会见他、训斥他、让他交出部分兵权、甚至克扣他的军饷。
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会被锁上镣铐,押进囚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