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幽表情微顿,目光越过梅顺琦的面庞,落到了他身后。
梅顺琦回眸,发现彧亮不知什么时候跟上了自己。
碍事的彧亮。
打扰自己叙旧。
梅顺琦忍着些许不满,向李兰幽介绍道,“这是彧亮,也是以前一中的同学,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彧亮静静凝视着她,似乎没有先开口的打算。
李兰幽一时拿不准他的想法,不确定该不该就那天在客来邸的经历相认。
忽然的缄默和不对味儿的眼神,让梅顺琦起疑,“你们认识?”
李兰幽含糊道,“是有点儿印象。”
梅顺琦理所当然地以为她说的印象指的是高中时期,他对彧亮道,“你要先回去吗?asterd的老板还等着你呢。”
他有心支走彧亮。
不料彧亮屏蔽了他暗示,“他等我干嘛?我是约你出来喝东西的,又不是他。”
李兰幽试探地打断二人:“那,要一起吧?”
就这样,三人移步到了卡座。
点好酒饮后,梅顺琦问李兰幽:“你刚唱的是什么歌?”
“好听吗?”
“当然。”
“《愚》。”
“《鱼》?”
“是foolish,不是fish。愚蠢的愚。”
“谁的歌?以前没听过。”
“我自己写的,还没正式发行。”她腼腆地笑了下。
“哇,你做到了,我以前就说过你能行的。”梅顺琦惊喜地扬了扬唇,说起她与他之间才知道的那些事儿。“怎么不发?”
“没钱宣发,也没公司要,我在想,实在不行就以独立音乐人的身份自己发流媒体平台算了。”
默默旁观彧亮忽然出声,望着李兰幽,“你做版权登记了吗?”
“当然。”她答。
“那就好。”他认可她的谨慎意识,“不然可以找我帮忙。”
梅顺琦补充:“他本科学的法律。”
原来彧亮去北京后念的是这个专业,李兰幽客气道,“哦,这样啊,谢谢。”
在家收拾行李的简悦见梅顺琦一整夜没回微信,给他打来视频。
梅顺琦看了眼手机,叹了口气,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好,你去吧。”李兰幽瞥见梅顺琦的屏幕显示,来电者:简悦。
服务生这时端来酒水。
李兰幽点了杯度数很低的鸡尾酒,两位男士还是简单的威士忌。
见梅顺琦远去,二人干坐着,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李兰幽缓缓开口,“上次不好意思。”
“嗯?”彧亮似乎不懂。
“我是指在客来邸山庄那天。”李兰幽皱起秀眉,不禁怀疑他不记得自己了。
“你是我认错人在先。”他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
“害你浪费表情了。”
“这倒没有。”他摇摇头,无奈地笑了一下,要怪就怪那天巧合太多,偏偏她也姓李,偏偏她穿着一袭白色,偏偏她一头长发,偏偏她给人的感觉很对他胃口,所以哪怕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儿,他也不想去怀疑她的身份,宁愿相信她就是他要等候的李小姐。
在廊下赏花时,她说,平时跟朋友聊天如果谈到小孩,还要先看朋友对婚恋和生子这些话题的态度再决定自己怎么表达。为了迎合朋友,有点儿习惯了收着掖着自己的喜恶。
当时彧亮就感到反常,他不觉得桂蓉李家那种家世的大小姐需要在乎别人的脸色,至少他从不这样。
彧亮问她:“你不想知道后续吗?”
李兰幽好奇地点了点头,做出静听的姿势。
“没成。”
“是因为我吗?我的意思是,我破坏了你那天为了相亲酝酿的节奏?”她歉然,而后觉得不对劲儿,又摇了摇头,“可是,我不觉得我的出现能改变什么。如果两个人本身就有强吸引力,是不会轻易被一个可有可无的npc把缘分阻断的。除非,本来就没那么喜欢对方。我说这些不是在为自己脱罪……”
看着近在咫尺的彧亮,李兰幽忽然顿住、哑然。
其实仔细想想,高中那三年她从来没有仔仔细细看过他长什么样,更别说现在与他像个朋友一样,近距离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喝酒谈天。
因为当时不敢,因为当时害羞,因为当时包袱太重,所以她整个青春期暗恋的不是清晰的彧亮,而是彧亮朦胧的轮廓,李兰幽忽然“噗嗤”一声,捂着嘴苦笑了出来。
彧亮不解她笑从何起,“怎么了?”
李兰幽摇摇头,当然不可能将暗恋过往说出来,便转移话题道,“酒席上那杯感冒灵冲剂,是你吩咐人为我准备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