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师长不禁由衷赞叹:“老总您可真是每天都忙得连轴转呐!”
“哟?”老总挑起眉毛,语气带着笑意,“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拐弯抹角了?有话赶紧直说!”
刘大师长脸上微微一热,伸手挠了挠后脖颈:“这不是……实在不太好说出口嘛……都怪陈麻康那小子,电报写得太过简略!”
他深吸一口气,将电报往前递出:
“这是386旅发来的请战电报,他们打算在平安县组织一场师级规模的作战行动。”
“师级?”老总微微一愣,随即立刻抬眼看向墙上的地图,手指快速地在晋东南一带比划起来,“找找平安县……”
很快,他就在地图的一角圈出了那个小小的圆点,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这儿?小鬼子在这就三个哨所,两支巡逻队,统共也就百十来号人……怎么,难道他们偷偷空投了一个联队过来?”
刘大师长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老总察觉到不对劲,目光收了回来,直直地盯着他的脸:“说,到底怎么回事?”
刘大师长索性双手将电报递了过去:“老总,您亲自过目吧。”
老总满脸狐疑地接过电报,低头一看。
下一刻,他额头上那几道历经岁月积累下来的细纹,“唰”地向上一挑,紧紧挤成了几道深深的沟壑;
眼睛越睁越大,眼珠子仿佛都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一个县大队……居然扩充到了一万二千三百人?!”
“这……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多人?”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老总眼睛眨了几下,目光直直地盯着刘大师长。
刘大师长毫不迟疑,干净利落地一点头。
不愧是老总。
听到这声“嗯”,既没有倒吸一口凉气,也没有猛拍桌子,只是盯着电报上那串数字,静静地站在那儿,一声不吭。
不沉默又能怎样呢?
实在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啊!
一个县大队,居然能拉出一万多人的队伍,硬生生摆出个师的阵仗……
这话不管让谁听到,都如同听人讲传奇故事!
老总不说话,刘大师长也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就这么呆呆地站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老总终于回过神来,一抬眼便问道:“这么说,电报里提到的‘师级规模战斗’,指的就是平安县的那个县大队?”
“大概是吧。”刘大师长回答得有些心虚。
“大概?”老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就点头;
不是,就摇头。
哪来什么大概不大概的?”
“这……”刘大师长无奈地苦笑一下,伸手搓了搓后脖颈,“陈麻康那小子,电报里根本没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清楚。”
老总又低下头,匆匆扫了一眼电报,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手一挥:“看到了吧?打什么、在哪儿打、为什么打,统统都没说,就急着要开打?”
“可能是情况太过紧急,没时间详细说明。”刘大师长赶忙替陈麻康解释。
老总冷笑一声,一点情面都不留:“都有时间发电报了,还挤不出几句话?
他到底想干什么?一个县大队,养了一万多人,早就够编成团,甚至升为旅了!
拖到现在才吭声,到底图什么?”
刘大师长闭上了嘴。
确实没法接话啊。
按照规定,县大队有五百人就能申请整编为地方团;
人数破千,就得提升为主力团;
如今这一万多人,都比得上一个满编师了,却还像没事人一样闷着不报……确实太不像话。
更何况,这份战斗申请,目标地点、敌军情况、作战计划等内容,全部空缺!
别说老总发火,刘大师长自己心里也气得不行。
可即便再生气,那人是陈大旅长啊。
自己的兵,再莽撞也得护着。
这时老总突然转头,死死盯住墙上的地图,手指用力地戳在平安县的位置:“整个平安县境内,鬼子没几个像样的据点。
一万多人,总不能光去拆鬼子的炮楼吧?难道,真打算攻打县城?”
刘大师长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地图,嘴上却只说:“没有情报,可不敢胡乱猜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