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端起那碗凉了的疙瘩汤,大口吞咽着,仿佛那是世间最好的美味。
“伯爷,那要是皇帝老儿真急了,派大军过来怎么办?”
孙大头有些担忧。
秦烈放下碗,抹了抹嘴,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神采:
“大军?也先在紫荆关还没消停呢,景泰皇帝现在手里每一枚筹码都要算着花。只要咱们能在这里扎下根,能造出比京师神机营还厉害的炮,他就不敢动我。”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雪夜。
“这世道,讲道理的人都死了。想活命,就得当那个掌握理的人。”
这一夜,宣府的城防被秦烈重新调整。
守夜营全面接管了所有关键节点,原有的卫所将领被大批调换。
秦烈知道,自己这一手抗旨不受,已经在景泰帝和石亨的心里种下了一根刺。
这根刺迟早会变成扎向他喉咙的利剑。
但他不在乎。
因为在那废旧的矿洞里,在那叮当作响的铁匠炉旁,在大明版自强运动的雏形中,他正一点点修补着这个满目疮痍的帝国门户。
秦烈并没有睡觉,他依然在写着那些关于以工代赈和地下武库的计划书。
笔尖在粗糙的草纸上划过,沙沙作响,像是春蚕食桑,又像是战争前夕最后的磨刀声。
“宣府,姓秦了。”
他自自语道,声音极轻,却在寂静的夜里,震耳欲聋。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