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边关独夫!”
杨洪纵声大笑,随之而来的是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死死抓着秦烈的衣襟,将其拉至耳畔,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记住,兵权不在那方金印里,在士卒的肚子里,在手中的快刀里。你给他们饭吃,他们就还你命!老夫死后,宣府这万名边军的命……全系于你一人之手。守住这道门,别让这大明……彻底烂透了。”
当秦烈怀揣着那卷沉甸甸的边图走出帅府时,宣府的天空已是一片鱼肚白。
北门墩堡的方向,靖难营的士卒已经开始了晨操。
那枯燥而单调的左旋右转声,在寒风中隐约传来。
“伯爷,杨帅他……”
陈勋迎上来,看着秦烈甲胄上沾染的血迹,脸色骤变。
“大帅还没走,但他把宣府交给我了。”
秦烈翻身上马,玄色氅衣随风猎猎,“陈勋,传令下去,让柳成林把咱们所有的粮食都搬出来。从今天起,凡是靖难营的弟兄,每顿饭必须见到荤腥。”
“伯爷,咱们的存粮不够支撑全营……”
“那就去抢。”
秦烈策马驰过长街,目光掠过那些还在官绅手里的良田,“去抢那些吃空饷、喝人血的官绅。大帅说得对,兵权在肚子里。我要让这宣府兵知道,这大明的天换不换不打紧,但宣府的饭,只有我秦烈能给得起。”
马蹄急骤,震碎了宣府清晨的寒霜。
秦烈知道,杨洪这一托,便是在他的颈后挂了一道逆天的绞索。
京师的旨意、内廷的公公、石亨的杀局,很快就会接踵而至。
但他已无路可退。
在那卷发黄的边图上,宣府不仅是大明的边墙,更是他秦烈崛起于废墟、抗衡那腐朽皇权的基石。
华夏长夜,唯我守之。
这并非一句虚,而是秦烈在杨洪病榻前,用鲜血签下的血盟。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