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真正拳头。这拳头的落点恰好就在龟兹粮道与商路的交汇地带。商税数据接入点若南移至龟兹以北标准军驿――该驿站恰好位于别迭里偏师南下首当其冲的位置。倘若敌军真的南下了,商税数据在军驿中不仅断传,还会暴露驿站换防军情。因此,商税数据南移虽是铜符材质的可行替代方案,但在军情上它是一个容易被敌军踩到的暴露口。”
这段话说完,殿中几个兵部老参谋下意识地重新翻开了地形图。他们先看别迭里山口,往南画了一条线。再看龟兹以北标准军驿――确实就在那条南线的冲击扇边缘。赵国公的话在军事地理上是成立的。他没有否认铜符材质缺陷,也没有阻止接入点南移。他只是指出:南移之后的接入点恰好落在一个可能爆发战斗的位置。这不是阻止方案――是将方案带入一个风险更高的地带。在更高的风险中,他手里那条节。”长孙无忌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杜荷。“这份教案教的是:让证据和被证据锁在同一个区间内,对方调用证据的过程本身会推着他往你预设的方向走。臣昨晚读到这段话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臣自己已经在杜荷预设的对话结构里了。从崔郎中提出铜符材质质疑开始,到臣主动提出派遣张士衡赴该驿站加固――杜荷所需要的就是这个。他需要在满朝文武面前让臣自己把兵部的人派到他的接入点上去。”
满殿愕然。
长孙无忌把教案递给身侧的太监,继续说道。
“因为他知道兵部的人一旦以加固名义进入驿站并停留两旬――在此期间所有驿站的日行巡站记录、换防时间、铜符交接口令就必须接受度支学堂教案所制定的‘交叉比对’数据核查。他昨天在偏殿已经把裴行俭从太府寺调到了西域军驿联络员的位置上。裴行俭背得出十九页赤铜符全册,能通过比对出铜符口令在加固期间存在未备案的更动――只要出现更动,就等于兵部在军驿中从事了与所报加固职责不符的信息截取行为。杜荷不是在南移接入点之前在加固环节退让。他是把南移之前的加固环节当做下一步进入交叉比对核查时锁定赵国公的直接前提。”
右班后排角落里的一位年轻录事――裴行俭此刻站在比杜荷更靠后的位置,手心里捏着昨晚手绘的赤铜符双窗图的第二份副本。他没有上前,但他的呼吸在赵国公说完“锁定”那一段时异常平稳。因为他知道那不是猜测。那就是他昨晚在公主府的槐树下画第二份图时在旁边附的核查口诀表。
李世民在整个过程中没有打断任何一方。他只是把膝盖上那把旧弓在某一刻从横放改成了竖放――弓弦的一端落在地上,弓臂抵着他的膝盖骨。这个姿势他只在贞观元年诛杀罗艺案时摆过。满朝文武大多数没见过这个姿势。但长孙无忌见过。程咬金也见过。
“两个问题。”李世民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他把弓竖着放在地上――不是刻意。是皇帝不需要提高了声调来让别人听清他的需求。“第一个问题――张士衡是谁?”
长孙无忌的嘴角在那一瞬绷了一下。他没料到皇帝第一个问题问的是这个。他准备好的回答是从军事协同角度解释兵部加固的必要性。但李世民问的是一个人名。这个问题在皇帝嘴里只是随口问的,但在朝堂上被一个皇帝盯着问出一个人名意味着――这个人从现在起不再无人知晓。他进入了皇帝的视野。赵国公原本安排张士衡正是看重他无人知晓。现在皇帝问了――这张牌的隐蔽性就彻底败了。
“兵部从六品曹参军。负责兵部驿站修缮预算。熟悉赤铜符形制,与西域尚无直接公务牵连。”
“第二个问题。”李世民把弓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弓梢撞在金砖上发出闷响。“焉耆中转站改建权朕昨日已批归度支司独立调度,不经兵部,不经卫府。你今早在朕面前提兵部加固龟兹以北九号标准军驿――这条军驿的归属跟焉耆无关。但你把同一个人名在焉耆监造名单中和龟兹加固计划中都列了一次。朕想知道――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崔郎中搭在袖口上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昨天晚上。当赵国公让他把张士衡的名字写进修订奏疏时,他确实认为这只是一个技术性的监造人选。监造而已。不入军籍,不涉机密。但李世民刚才在偏殿公开问“他现在在哪里”――这代表皇帝已经在读这个人从前到哪里去过哪些城站做过些什么。赵国公准备让这个人同一天出现在两个城站中的任何一处都意味着:他不是因为能力被选中――而是因为他愿意在哪儿消失和在哪里出现。
赵国公看过来,和杜荷在空中对视。满朝文武的目光依次扫过杜荷的袖子――那杯蜜水还没喝。早朝散了喝,不出偏殿。到槐树下。
“臣收回张士衡任龟兹加固监造之议。龟兹以北九号军驿的商税数据接入方案由太府司全权负责――不设兵部监造。另,崔郎中今日所奏军情混传之虑经杜荷及裴行俭图证实不存在物理混传可能。请陛下照准杜荷西域策原案施行――接入点南移三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