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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联盟的裂缝(2 / 3)

着地面的声音闷闷的。

“你是要用自己的数据核验他的数据。核验完了再决定要不要跟他合作。他如果知道你这样做会生气。”

“不会。他不会因为我在核验他的数据而生气。他只会因为我在核验他的时候没有被他的套路牵着走而觉得棘手。这种层次的人,在手里有真牌的时候最怕的不是对手不合作――是对方点了头,但根本没有站起来。而是先把所有可比较的账本翻完,再对着墙头估算风向。他想要一个答‘好’的盟友。我要的是一个能拿出真凭实据的线索。我们想的不是一回事。”

城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冷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根,贴在脸颊上。她没有去理。她走到槐树下面,把树皮缝里塞着的东西逐一看了一遍――李承乾的信。李治的纸条。杜如晦的笔记。她的手指在每个东西上都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们都还在。确认完之后她转过身看着杜荷。

“赵国公是山。褚遂良是水。山推你的时候你能站住脚。水推你的时候你连自己怎么倒的都不知道。我父皇当年用褚遂良看了二十年字迹。他从来没有让褚遂良替他写过任何一道诏书。看和写之间差的那一步――就是陛下对褚遂良的定位。你可以让这个人看。但不要让他写。因为他写出来的东西读起来是真的,但真实程度恰好是你想听到的那个程度。”

杜荷看着城阳。她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她平时的话跟她的针脚一样――又短又密。但今天她在槐树下面说了整整一段。不是担心。是看见了一种模式。在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平静。那平静里装着她从六岁起在皇宫里见过的每一个在台面上谈笑风生的人在台面下被水冲走的画面。

“我记住了。”

腊月初六。杜荷去了一趟茶叶铺子。第三个柜台后面的伙计正在给一包龙井称重。杜荷没有去拿那个火漆信封。他只是站在柜台前面确认了一件事――火漆还在。没有被换过。说明褚遂良还在等他的答复。他没有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踩到了一张从铺子里飘出来的包装纸。纸上用炭笔画了一个很小的箭头。箭头指向西市的北门。杜荷把纸捡起来,顺着箭头往北看了一眼。北门外面的槐树下面站着一个人。深蓝色斗篷。帽沿压得很低。不是褚遂良。身形比他瘦,肩膀比他窄。是褚遂良的人。在这里监看茶叶铺子的柜台。如果他今天取了信封,这个人就会立刻回报褚遂良:交易达成。如果他没取――这个人也会回报。所以从他踏进茶叶铺子的那一刻起,褚遂良已经知道了他来过。也知道了他没有拿。

杜荷朝着北门外那个深蓝色斗篷的人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往南走。走回了公主府。

那个人愣了一下。不是愣杜荷点的那下头。是愣杜荷往南走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雪化了一半的青石板缝上。那些石板缝是早上扫雪的人扫出来的边角料。正常人不会沿着石板缝走。但杜荷偏就沿着缝隙走。因为他知道沿着缝隙走不会滑。雪化了半边,石板缝是地面摩擦力最大的地方。他连走路的方式都在规避风险。这个人不可能被套路推进任何一个他不了解底细的池子里。

午后,程咬金来了。不是从正门来的。是从偏院的侧门,跟郑方一样的方式。两长一短。薛仁贵给他开的门。程咬金今天没有穿盔甲。穿了一件半旧的羊皮大袄。袄子上有一股红烧肉的味道。杜荷领他到书房里烤火。

“你昨天半夜跟褚遂良谈过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他靴子上的雪水把你侧门外面那块石板冻了一层薄冰。我去左卫营之前路过,看见那层冰上是两个人的脚印。一个是他的官靴――靴底偏内侧磨损的那种。另一边是你站在石门坎里面踩的半只印――布底。只有你没踩出的薛仁贵的脚印。他的布底磨损很均匀,蹲太久了看不出来。他那双靴子是公主缝的。底子比别人硬。踩在雪上留下的印子深浅不一样――前脚掌刚踩进去的时候浮雪会碎成絮状。后脚跟因为底硬,会把整层雪片压进下面青砖的缝里形成一个梅花形――砖缝的形状。”

“你来不会只是为了看脚印吧?”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褚遂良这个人,跟他合作是可以的。不能把后背交给他。”程咬金把烤在炭盆边上的手翻了个面儿,手心手背都烤热了。“他跟赵国公不一样。赵国公会明面上弄你。褚遂良会笑着跟你合作到最后,然后在你转身的时候往你后腰上拍一包火药。他不点它。他自己不去点。但他把火药放在你身上――别人会来点。赵国公会来点。大理寺会来点。你都不知道那包火药是谁给他送过来的。他甚至不会承认自己见过任何人。等你烧起来了他在旁边扶火――扶的是给陛下的奏折。奏折上写着:臣以为杜荷之事应彻查。”

程咬金把烤热的手从炭盆边上收回来,往自己膝盖上拍了一下。

“你爹当年在武德五年查洛阳军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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