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读出了碑文上的第一行字。
“玉衡……”张海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到碑文前,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然后缓缓开口,“北斗七星中的第五颗星。在古代星象学中,玉衡代表时序和节气。这个节点的功能,是控制人对时间的感知。”
“控制人对时间的感知……”秦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大厅可以让人觉得时间变快或变慢?”
张海川点了点头:“理论上是的。如果这个系统真的在运转,那么身处其中的人,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度过比实际更长或更短的时间。这就是‘时序感知’的含义――它不是改变时间本身,而是改变人对时间的体验。”
秦风正要继续往下读,忽然感到脚下的地面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发现地面上的一些齿轮正在加速转动,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石板上有浅浅的凹槽,纵横交错,像是某种导流系统。水流从水车上飞溅下来,落在凹槽中,沿着预设的路径流向大厅的各个角落。他蹲下身,用手指划过凹槽的边缘――很光滑,显然已经被水流冲刷了无数年。这些凹槽不仅仅是排水用的,它们是整个计时系统的血管,将水力输送到每一个齿轮和杠杆。
“怎么回事?”瘦猴问道。他已经走到墙边,检查着那些齿轮的运转情况,手指在齿轮表面划过,感受着振动的频率。“这些齿轮的转速不均匀,有几个已经在发热了。再这样下去,它们可能会卡死。”
张海川的脸色变得凝重:“我们穿过水幕的时候,可能触发了某种机关。这个计时系统正在加速――它在加快我们的时间感知。”
秦风没有立刻回应。他需要确认张海川的判断是否正确。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他的心跳在减慢――不是紧张后的平复,而是被外力强行拉长的感觉。每一次心跳之间的间隔都比正常状态下更长,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着他的心脏,将它跳动的频率调低。他深吸一口气,发现呼吸也变得绵长而缓慢。他睁开眼睛,看向那座刻漏――水滴下落的速度似乎也在变慢,每一滴都像是在空中悬停了片刻才落入水中。
张海川是对的。时间正在变慢――或者说,他们对时间的感知正在被拉长。
他抬起头,看到大厅中央的水车正在越转越快,水流的声音也越来越大。那些齿轮的咔嗒声变得越来越急促,像是某种警报。突然,水车顶部的一个螺栓崩飞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陈默站在水车前,仰头看着那些转动的齿轮,眉头微皱。他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异常专注。从踏入这个大厅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到后颈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那是黑石针所在的位置。刺痛不是持续的,而是脉冲式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应着齿轮的节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指尖触碰到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肤。他能感觉到,黑石针在动――不是以前那种挣扎般的蠕动,而是轻微的震颤,像是被唤醒的乐器,在共鸣中发出无声的振动。他不知道这种共鸣意味着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黑石针和这个大厅之间,存在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连接。这种连接让他既恐惧又好奇。他伸出手,试图触碰那些转动的齿轮――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落下。他感觉到,如果碰了,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这个‘时序感知’,”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会不会和黑石针有关?我体内的那根针,也在改变我对时间的感知。有时候我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有时候又觉得很慢。”
秦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知道,陈默说的是对的。这个大厅,不仅仅是一个计时系统,它和黑石针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我们必须找到出口。”秦风说。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在刻漏的后面,发现了一扇青铜门。陈默还站在水车前,瘦猴在墙边检查齿轮,林月和张海川聚在碑文前。秦风独自走向那扇门。
门上雕刻着一只巨大的壶――三足,圆腹,上面刻满了云纹和雷纹。壶嘴朝下,像是在倾倒什么东西。他之前就注意到了这扇门,但当时没有在意。现在看来,那可能就是开门的关键。
秦风走到青铜门前,仔细打量着门上的浮雕。那只三足壶占据了门的中央位置,壶身圆润,表面刻满了云纹和雷纹。壶嘴朝下,壶口张开,像是在倾倒什么东西――但壶口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流出来。他注意到壶身的云纹中隐藏着一些细小的数字,像是刻度。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刻度,指尖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这些刻度的排列方式,和他刚才看到的刻漏上的刻度一模一样。
“一刻……”他喃喃自语。在中国古代,一天被分为一百刻,一刻相当于现代的十四分二十四秒。也就是说,他们最多只有十四分钟。在这段时间内,必须找到开门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