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凯走进去,喊了一声:“老耿头!”
铺子深处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啊?”
老凯撩开帘子走进去。老耿头正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把锉刀,在磨一根蝎尾刺。看见老凯,他愣了一下:“哟,你小子还活着?”
老凯说:“活得好好的。”
老耿头又看见虬龙,眼睛眯了眯:“你也来了?”
虬龙说:“是的。”
老耿头点点头,他放下锉刀,“找我什么事?”
老凯压低声音:“老鼠出事了,你知道吗?”
老耿头的表情变了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知道。”
老凯问:“怎么回事?”
老耿头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前天夜里的事。我在铺子里,听见外面有动静,出来一看,几个人架着老鼠往北边去了。”
“什么人?”
老耿头摇头:“看不清。穿着便衣,但走路那个架势,像是当兵的。”
老凯问:“往北边?哪个方向?”
老耿头说:“感教中心那边。”
虬龙和老凯对视一眼。
老耿头又说:“老鼠这小子,最近惹上麻烦了。半个月前就有人来打听过他,问他和你们什么关系。”
老凯皱眉:“谁打听?”
老耿头摇头:“不认识。外地口音,穿得挺讲究,不像咱这儿的人。”
虬龙问:“还说什么?”
老耿头想了想:“就问了问老鼠平时跟谁走得近,常去哪儿,干些什么。我没多说,但怕老鼠那小子……嘴不严。”
老凯骂了一声。
老耿头看了看他们,压低声音:“我劝你们一句,老鼠的事别管。抓他的人,不是好惹的。”
虬龙没说话。
老耿头叹了口气:“那小子命苦,媳妇死得早,就剩一个闺女,还在培育院里关着。他拼命折腾,就是想攒钱把闺女赎出来。可那培育院,是那么好进好出的?”
老凯问:“他闺女?”
“小丫。”老耿头说,“新历一百三十几年生的,具体我记不清了。”
虬龙心里一动。小丫,老鼠的闺女,在二号堡培育院。
老耿头又叹了口气:“老鼠要是真被抓了,那闺女……唉。”
虬龙站起身,对老耿头点了点头:“谢了。”
老凯扔下几张粮票,老耿头摆摆手:“小心点。”
两人离开铺子,走在黑市的街巷里。
老凯边走边问:“真是执法队?”
虬龙从口袋里掏出那粒扣子,递给他。
老凯接过来看了看:“执法队的东西。那没跑了。”
虬龙说:“老鼠被抓,会不会是因为我们?”
老凯点头:“有这个可能。那些人在查我们的底,老鼠怕是软柿子。那个名单不知跟他有没有关系?”
虬龙沉默。
老凯问:“救不救?”
虬龙想了想,说:“先弄清楚关在哪儿。”
老凯说:“感教中心。老耿头说的。”
虬龙点头,但心里在想另一件事――那粒扣子,太显眼了。执法队的人,会这么不小心,把扣子留在现场,还有名单?
也许是故意留下的。
也许是警告。
他不知道。
但老鼠的事,他得关注。
几个月前,老鼠深夜来找他,求他带货去八号堡换赎金。他拒绝了,但说了一句话――“日后有机会,我会帮你。”
现在,机会来了。
虬龙把那粒扣子收好,加快脚步。
回到老彪的仓库,众人都在等着。
老彪迎上来:“怎么样?”
老凯把情况说了一遍。托马听完,眉头紧锁:“感教中心……那地方不好进。”
老彪说:“再不好进也得进。老鼠那小子虽然胆小,但对咱们够意思。”
托马说:“我没说不救。但得有计划。”
“感教中心的守卫,每三天换一次班。换班的时候有二十多分钟空档。”
老彪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
虬龙抬手示意他别急:“先摸清楚情况再说。”
他看向茱莉亚:“感教中心的结构,你知道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