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态逼真,比那日秦氏拿出来的绣屏不知好了多少。
“好绣工。”她赞了一句,将荷包收好,“婉儿日后也该学学刺绣,柳姨娘亲自教她,错不了。”
柳氏听了这话,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妾身倒是想教,只是婉儿这个年纪,该请个正经的先生了。可府中请的先生,教的都是四书五经,刺绣女红没人教……”
顾锦朝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柳姨娘放心,婉儿的功课,我会安排。”她顿了顿,“我认识一位宫中出来的绣娘,针法一流,人也和气。改日请她来府中,专门教婉儿刺绣。另外,琴棋书画也该学起来了,我让人去打听打听,京城哪家的女先生好。”
柳氏没想到顾锦朝不仅答应了,还考虑得这么周全,一时间感激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道谢。
陈婉儿也听懂了,仰着小脸,认真地说:“谢谢三夫人。”
顾锦朝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叫三婶。”
“三婶。”陈婉儿甜甜地叫了一声。
柳氏在一旁看着,眼眶又红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母女在东府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
俞晚雪与顾锦朝的来往越来越密切。
起初只是礼节性的请安和串门,后来渐渐变成了每日必见。俞晚雪来找顾锦朝,有时带一盒新茶,有时带一本新出的话本,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窗下聊天。
俞晚雪是俞阁老的孙女,自幼在京城长大,对京中贵妇圈的人脉了如指掌。她知道哪位夫人好说话,哪位夫人不好惹,哪家和哪家有旧怨,哪家和哪家是姻亲。这些信息,对初来乍到的顾锦朝来说,比金银珠宝还珍贵。
“三婶,你听说了吗?”俞晚雪一边喝茶一边说,“安定侯府的世子夫人,最近在跟娘家闹别扭。据说是因为世子想纳侧室,世子夫人不依。”
顾锦朝挑了挑眉:“世子想纳的是谁?”
“听说是某个五品官的庶女。”俞晚雪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具体是谁,还没定。但消息已经传出来了,说是有人在背后牵线。”
顾锦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五品官的庶女——她想到了顾澜。
“牵线的人是谁?”
“还不清楚。”俞晚雪摇了摇头,“不过我让人去打听了。有消息了告诉你。”
顾锦朝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但她心里清楚,这桩事八成跟秦氏或宋姨娘有关。她们在中秋宴上没能把顾澜推出去,现在换了条路,想通过旁人牵线搭桥。
“三婶,你在想什么?”
顾锦朝回过神来,笑了笑:“在想你什么时候教我怎么在贵妇圈里说话。”
俞晚雪掩嘴笑了:“三婶这张嘴,还用得着我教?中秋宴上那几句,够那些夫人学半年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
顾澜来的时候,是个阴天。
她穿了一件粉色的褙子,头上戴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打扮得比以往精致了许多。进门时她笑容满面,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极了。
顾锦朝在正堂接待了她。
“姐姐在东府住得可好?”顾澜一边喝茶一边打量屋中的陈设,目光在各处转来转去,“这屋子布置得真雅致,比咱们顾家的正房还气派。”
“还好。”顾锦朝语气平淡,“妹妹今天来,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想姐姐了。”顾澜放下茶盏,笑着说,“今日特地来看看姐姐。”
顾锦朝看着她,没有说话。
顾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端起了茶盏,假装喝茶。
两人聊了半个时辰,说的都是些闲话。顾澜几次想打听陈彦允的事——“三爷对姐姐好吗?”“三爷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三爷有没有带姐姐出去应酬?”——都被顾锦朝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
临走时,顾澜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顾锦朝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甘,有嫉妒,有恨意。她以为自已藏得很好,可顾锦朝看得分明。
“姐姐,改日我再来看你。”顾澜笑着说,笑容甜得像蜜糖。
顾锦朝点了点头:“妹妹慢走。”
顾澜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翠屏站在顾锦朝身后,低声道:“三夫人,顾澜小姐的眼神不太对,像是恨透了姑娘。”
顾锦朝转身往回走,语气平淡:“她恨她的,我过我的。她若是安分守已,我也不会为难她。她若是不安分……”
她没有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