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底层。
江枫落地。
脚下的空间里充满了暗褐色的罡风,新旧交叠,层层堆积,是常年冲刷都洗不干净的孤魂煞气。。
周围一片漆黑,有雷霆劈下,每一道都足以破碎一个神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以及一股难以想象的郁气。
空间中有很多发光的平台,上面被铁链锁着罪人。
有的早已死透了,身体缩成干瘪的一团,贴在墙角发霉,有的还在苟延残喘,听到巨响后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江枫没有看那些平台。
他的感知锁定了最深处。
整个空间的尽头。
他走过去。
在哪里,同样有着一个这样的平台。
上面。
一个女人蜷缩在角落里。
破烂的衣服挂在身上,头发散乱成一团,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几乎只剩一副骨架,皮肉全都被剥掉了,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数,
手腕和脚踝上套着沉重的黑铁锁链,链条连接着墙壁上的铁环。
她没有抬头。
因为她抬不了头。
她的双眼空洞,嘴半张着,涎水顺着下巴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水渍。
整个人蜷成一团,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哭泣。
正是杨清欢。
她毁掉了自已的神识。
为了不让杨家从她的记忆中搜到任何东西,她亲手将自已变成了一个连吃饭喝水都做不到的废人。
天空中,紫色的神雷一道又一道劈下。
一下。
又一下。
雷暴落在她已经没有皮肉,裸露在外到的脊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下都带着毁灭之力,但又不至于将她打死——
江枫的表情一瞬间清空。
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不是任何一种能被辨认的情绪。
是一个人心里某根承重的东西彻底断掉之后,留下的那片空白。
江枫来到杨清欢身边。
抬手一挥,挡住了漫天神雷。
他蹲下身。
轻轻地,极其轻轻地,想把母亲从地上抱了起来。
但是手一碰到杨清欢,杨清欢就本能的发出一种哭泣尖叫。
然后想要躲开。
但是又被插入身体的锁链禁锢。
逃脱不掉。
只能惨叫。
最终,江枫还是抱住了她。
她很轻。
轻到江枫几乎感受不到重量。这具身体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单薄到让人不敢用力。
他把她的头靠在自已的肩膀上。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背。
那柄洞穿了杨清欢胸膛的神剑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断裂开来,断口处的金属被蒸发成了铁屑。
杨清欢依旧惨叫,哭泣。
她的双眼依旧空洞。
身上没有一块好皮。
血水沾湿了江枫的肩头,她不认识怀里这个人,不认识任何人,不认识这个世界。
她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江枫抱着她,身体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在拼命克制自已不要在母亲面前失态。
“娘。”
他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娘,我来接你了。”
没有回应。
杨清欢的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江枫抱着母亲,缓缓站起来。
将长青鹿灵打入了母亲体内。
他朝牢房外走了一步。
然后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她脊背上全是新旧交叠的伤痕,一层压着一层。最新的一层还在渗血,浸透了囚服,染红了他的手臂。
江枫仰起头。
他的双眼通红,青筋从脖颈一路爬上了额角。
一声低吼从他的胸腔里挤了出来。
不是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