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与许多文件,沈玉倾终于在里头找着了他不想找着的东西。
一本显然被多次翻阅,写满批注的《陇舆山记》下册。
沈玉倾一颗心沉了下去,他记得,那日父亲亲口说过没听说过这本书。他将书放回原处,瞥见下头放着几封老旧公文,其中一封名为“奉查邵阳青萝舫案”,是刑堂堂主傅狼烟的笔迹。
沈玉倾心想,邵阳在湖南,是衡山领地,青城怎么管得着?可这确实是傅老的笔迹。
他不由得好奇,打开观看,台?”
“操,这都什么时辰了?鸡巴痒自个搔去!”
文若善从门缝下塞了块约摸三钱重的银子,问道:“大哥,你瞧瞧地上是不是掉了银子?”
“过两个街口右拐,直走有间好院子,您佬去了就瞧见啦!若找不着再来问我,我就守在这门口,不跑,不跑!”那壮汉回答,口气变得像是儿子见了爹似的。
“多谢大哥。”文若善道。
“你这样使银子,该骑扬州鹤才对。”谢孤白道。
文若善也不理他,循着指示找到那座院子,与周围民居果有不同。他敲了门,一名丫鬟出来应门,瞧着足有二十三四了。
文若善道:“我家公子想拜见小姐。”
那丫鬟看了一眼谢孤白,皱眉问道:“再一刻就宵禁了,知道吗?”
文若善笑道:“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即便一刻也虚掷不得。”
那丫鬟笑道:“你这小厮真会说话。小姐年轻时,不知打跑了几个你这样伶牙俐齿的。”
文若善笑道:“姑娘说错话,落了把柄。若不通报,我明日就来禀告小姐,说你嫌弃她老。”
那丫鬟见他威胁,急忙道:”刚才还夸你机灵,现在就耍无赖!”又道,“你家公子也未曾见过,是谁介绍来的?这么晚了,白蒲院不接生客。”
文若善道:“我家公子姓文,叫文若善。姑娘叫我小九就好。烦请通报小姐一声,今夜只喝酒,谈天说地,别无他求。”
那丫鬟关了门,过了会又出来,笑道:“你运气好,小姐犯餍睡不着,借你们两个阳气镇煞。”又掩嘴笑道,“就不知压不压得住呢。”
文若善笑道:“多谢你家小姐收留。”让开身子请谢孤白先入。谢孤白见他今夜一番胡闹,不知他作什么打算。文若善笑道:“公子,今日务必尽兴。”
谢孤白见他认真,微笑道:“行!”
那丫鬟又道:“虽然请入,该有的规矩不能少,否则乱棒打出。”
文若善笑道:“要过三关。看是奏曲、写字、画图、出对、投壶、猜谜,尽管放对。”
那丫鬟笑道:“这地有本事?我家三关也不难,就出对,解残谱,猜谜。”又道,“拜帖金十两。”
衡山青楼以风雅着称,常有“过三关”的考验,考验客人才学,若过不了关,拜帖金也要如数奉上,摸着鼻子回家,下回再来。
文若善笑道:“别的还怕些,这三关恰是我家公子擅长。”于是付了十两,道,“公子展本事了。”
这三关于谢孤白自是轻而易举。两人被请入内厅,文若善见厅内摆设虽见雅致,多已陈旧,连着庭园里的花草也疏于修剪,不像是往来热络的地方。只是厅中焚着一缕清香,淡雅舒适,坐垫温软,酒器晶莹,待客倒不马虎。
出来的小姐姓柳,花名轻落,颇见姿容,然则看着已有二十六七,实际年纪或许更大个一两岁也说不定。其时女子一般未满二十便嫁,即便九大家的闺女也很少有二十三四还未出嫁的,作为青楼小姐,这姑娘已是极老了。
早在丫鬟开门时,文若善就猜着八九成,如今见到小姐更是确定。衡山以青楼著称,不乏名妓,这姑娘芳华渐逝,生意逐渐冷清,所以院外花草也疏于整理。
谢孤白拱手道:“姑娘名号雅致,很是好听。”
柳轻落问道:“贱妾眼生,不知何处见过公子?听公子口音,不是湖南人,若是游客,怎么突然来访白蒲院?”
谢孤白道:“我这……”文若善接口道:“我家主人酒瘾犯了,想找个地方喝酒,又想找人说话,就信步走着,让我逢门便敲,沿路探问,这才来到白蒲院,也是缘分。”
柳轻落掩嘴笑道:“先生真有雅兴。”
谢孤白一扬眉,道:“那就喝酒吧,姑娘请。”
武陵酒古来驰名,武陵就在鹤州北方,柳轻落招待的便是武陵酒。当下三人闲聊饮酒,文若善一杯接过一杯,也不在意话题,说到有趣时放声大笑,说是小厮,反是谢孤白像个陪酒的。又问起湖南掌故,柳轻落能善道,虽不谈风月,进退酬答,弹琴奏乐,和歌而唱,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