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张学铭手里的那把勃朗宁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正直直地指着张景惠的眉心。
张景惠原本涨红的老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煞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两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但他毕竟是跟着张作霖打天下的奉系元老,骨子里的那点傲气和对张学铭这个“晚辈”的轻视,让他硬生生撑住了没有瘫倒下去。
“张学铭!你疯了!”张景惠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大帅还坐在这里!你敢在帅府动枪?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大帅!”
他一边喊着,一边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张作霖,眼神里满是求救和告状的意味。
“大帅!您看看二少爷!他这是要造反啊!我们这些老骨头,为奉系流过血,卖过命!现在为了保全奉天,为了执行金陵的命令,他竟然要杀我!”
几个平时和张景惠走得近的主和派将领也纷纷站了起来,色厉内荏地指责。
“二少爷,快把枪放下!这可是大帅府!”
“金陵最高统帅部的电报写得清清楚楚,绝对克制,不可挑起战端!你这是要把整个东北军往绝路上逼!”
“大帅,您说句话啊!二少爷平时胡闹也就罢了,今天这可是关系到东三省存亡的大事!”
张作霖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已经熄灭的烟斗。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在张学铭和张景惠之间来回扫视,却一不发。
他在等。
等张学铭的下一步动作,也在等自己内心那个艰难的决断。
张学良气得浑身发抖,手也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大步走到张学铭身边,怒视着那些主和派。
“谁敢动我二弟!今天谁敢再提一句撤军,我张学良第一个毙了他!”
张学铭没有理会旁人的喧闹,也没有看张学良。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张景惠那张充满恐惧却又强装镇定的脸上。
“流过血?卖过命?”张学铭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张老将军,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现在怕的,到底是奉军打光,还是你在奉天城里那几十间商铺、几处公馆被日本人炸平?”
张景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脚:“你血口喷人!”
“撤出奉天?”张学铭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一步。
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像重锤一样敲击在每一个主和派的心脏上。
“奉天兵工厂,全亚洲最大的兵工厂!每天能产步枪上百支,子弹几十万发!大炮、机枪、炸药,应有尽有。”
张学铭盯着张景惠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让我把这些,原封不动地送给日本人?让关东军拿着我们造的枪炮,反过来打我们的脑袋?”
张景惠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了一根红木柱子上。
“那……那也不能硬拼!关东军有两个常设师团马上就到,还有重炮!我们拿什么挡?金陵那边说了,只要我们不抵抗,国际联盟就会介入,日本人不敢真占领奉天!”
听到这句话,张学铭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了。
“寄希望于国际联盟?寄希望于敌人的仁慈?”
张学铭摇了摇头,看张景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张景惠,你不仅骨头软,而且蠢得可怜。”
张景惠被激怒了,他猛地举起手里那份金陵发来的电报,几乎怼到了张学铭的脸上。
“这是军令!张学铭,你敢抗命?你敢开枪?你开了枪,就是奉系的千古罪人!你爹也保不住你!”
张景惠赌张学铭不敢开枪。
这里是大帅府,他是奉系元老,手里还拿着金陵的护身符。
他赌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只是在虚张声势。
“是吗。”
张学铭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预兆。
张学铭的食指,稳稳地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封闭的议事厅内轰然炸开。
枪口喷吐出炽热的橘红色火焰。
张景惠的眉心瞬间出现了一个血洞。
他脸上的嚣张、恐惧、得意,全部僵硬在了这一秒。
后脑勺猛地炸开,红白相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