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轻轻擦了擦黎薇的嘴唇。
“辛苦你了。”她声音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遇安站在最外面,看着黎薇苍白的脸,喉结滚了滚,终究只是说了句:“好好休息。”
月子里,江黛云常来。
她不怎么提厉家的事,只是坐下来陪黎薇说话,说厉鄞川小时候的趣事,说老爷子年轻时候的固执。黎薇大多时候在听,偶尔应一句,气氛倒也平和。
“取什么名字?”江黛云抱着孩子问。
黎薇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轻声说:“厉宴迟。”
出月子那天,江黛云带来一张支票。
“这是两亿”
她把支票放在桌上。
“厉家不能亏待你。”
黎薇没看那张支票。她抱着厉宴迟,小家伙在怀里睡得正香。
“江阿姨,钱我不能收。”她语气很平静。
“这孩子是我的,也是厉家的,但他首先是我黎薇的儿子。”
江黛云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委屈。但孩子留在厉家,能有更好的将来。”
“我可以给他很好的生活。”
“可他是厉家唯一的根。”
老爷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被护工推着进来,目光落在婴儿脸上。
“我们不强求抚养权,让他在我身边长大,给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环境。等他长大了,想跟谁,由他自己选。”
黎薇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孩子柔软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她想起厉鄞川最后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那些争吵和冷战,也想起他把她的手揣进大衣口袋里的温度。
恨意好像真的淡了。
在日复一日的等待和孕育里,那些尖锐的棱角被磨平,剩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可以。”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孩子可以养在厉家,但抚养权必须归我。只要我想,随时能把他带走。”
江黛云看了看老爷子,后者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沈遇安来接黎薇回家。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拿起桌上的婴儿房设计图,那是她前几个月一笔一划画的。
沈遇安接过图纸,放进包里,没说话。
走到门口时,黎薇回头看了一眼。厉老爷子正抱着厉宴迟,动作有些笨拙,却很轻柔。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竟有种奇异的安宁。
她转过身,跟着沈遇安走出大门。风从楼道里穿过去,带着初春的凉意,拂在脸上很清醒。
“安安明天回来。”沈遇安说。
“嗯。”黎薇应了一声,脚步轻快了些。
路还很长,带着过去的影子,也藏着未来的光。她不知道宴迟以后会怎样选择,但至少现在,她有两个孩子要守护,有自己的人生要走。
至于厉鄞川,或许就像这名字里的“迟”字,那些来不及说的话,来不及做的事,都成了往后岁月里,一声淡淡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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