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清说:“回皇上,一切都准备好了。登山道路已经修整完毕,山顶的祭坛也已修缮一新,沿途设了休息点,有茶水、点心、轿子,随时可以启用。”
朱兴明点点头。“好。你辛苦了。”
崇祯站在泰山脚下,仰头望着那座巍峨的山峰,看了很久。
山很高,云雾缭绕在半山腰,看不见山顶。石阶蜿蜒而上,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缠绕在山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泰山,朕来了。”
朱兴明站在他旁边,说:“父皇,咱们慢慢走。不急。”
崇祯点点头。“慢慢走。朕今天就是要一步一步走上去。太祖皇帝托梦给朕,朕不能辜负他。”
他迈出了第一步,稳稳当当的。朱兴明连忙跟上去,伸手想扶他。崇祯摆摆手。“不用扶。朕自己能走。”
石阶很陡,有些地方还很窄,两个人并排都走不开。
崇祯走得慢,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不时停下来,看看周围的景色,摸摸路边的石头,说几句话。
他对朱兴明说:“老大,你看那松树,长在石头缝里,一样挺拔。人也是一样,环境再难,只要肯扎根,就能活。”
朱兴明说:“父皇说的是。”
走了半个时辰,崇祯有些喘了。
朱兴明说:“父皇,咱们歇歇吧。”
这次崇祯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旁边的侍卫连忙搬来一把椅子,又端来茶水。
崇祯坐下,喝了几口茶,歇了一盏茶的工夫,又站起来。“走吧。还早着呢。”
朱兴明看着他,心里既心疼又敬佩。九十多岁的人了,走了一个时辰,歇了一歇又接着走。
这份心气,比他见过的许多年轻人都强。
走到中天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中天门是泰山的半山腰,有一片开阔地,可以歇脚吃饭。
崇祯坐在石凳上,吃了几块点心,喝了一碗热汤,精神好了许多。他对朱兴明说:“老大,朕年轻的时候,走过更长的路。当年李自成攻破北京,朕从煤山上下来,一路走到南方,走了几个月。那时候朕才三十多岁,如今九十多了,朕还能走。老天爷对朕不薄。”
朱兴明握着他的手,说:“父皇,您一定能走上去。”
崇祯笑了。“朕当然能走上去。太祖皇帝在上面等着朕呢。”
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队伍继续出发。
从半山腰往上的路更陡了,有些地方几乎是垂直的,要抓着铁链才能上去。崇祯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可他还是没有让人扶。
朱兴明跟在他身后,时刻准备着扶他一把。
路上遇到一些下山的香客,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艰难地往上爬,都纷纷让到一旁,有的人还主动伸手想帮忙。
崇祯摆摆手,笑着说:“不用。朕自己走。”
那些香客不知道这是太上皇,只觉得这个老人精神可嘉,纷纷竖起大拇指。
一个年轻后生说:“老爷子,您真厉害!我像您这个岁数,怕是连山脚都走不到。”
崇祯哈哈大笑。“你好好活着,也能走到。”
黄昏时分,队伍终于到了南天门。南天门是泰山顶上的一个石拱门,过了这道门,就是玉皇顶了。
崇祯站在南天门前,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
石阶蜿蜒而下,隐没在暮色中,像一条灰白色的河流。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被晚霞染成了金黄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老大,你看这风景,值了。”
朱兴明站在他旁边,也望着那片景色。
他常年住在宫里,看惯了红墙黄瓦,很少能见到这样开阔的天地。
此刻站在泰山之巅,望着脚下绵延的群山,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渺小,又像是宏大。像是短暂,又像是永恒。
“父皇,咱们进去吧。山顶风大。”朱兴明说。崇祯点点头,迈步走进了南天门。
第二天清晨,封禅大典正式开始。
山顶早已布置好了祭坛,香烟缭绕,旌旗招展。崇祯穿着一身崭新的龙袍,站在祭坛前。朱兴明站在他身后,礼部的官员们站在两侧。
山风很大,吹得龙袍猎猎作响。崇祯不觉得冷,反而觉得浑身都是劲。
他举起酒杯,面向东方,高声念诵:“皇天后土,列祖列宗。大明子孙,敬告天地。自朕登基以来,已历数十寒暑。幸得上天眷顾,国泰民安,百姓富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