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明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他说他从来没见过华鼎的人吃这么大的亏。
刘志恒出会议室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齐学斌没有笑。
“怀远兄,华鼎不会善罢甘休的。
草案被否决,他们在政策层面的路子被堵死了。
但他们手里还有钱、还有供应链的控制权、还有京城三十年的关系网。
穆老提醒过我,华鼎的三十亿窟窿填不上,他们一定会用更脏的手段。”
陈怀远沉默了两秒。
“你说的对。
华鼎在京城的根基太深了。
他们的代理商网络遍布全国,长鹏要量产交付,零部件供应链绕不开他们。
如果华鼎在供应链上做手脚,比如在关键零部件的供应上卡你一下,你的产线就得停。”
“这个我已经在准备了。”
齐学斌说,“周远航正在清河建设长鹏自己的零部件产线。
核心零部件的国产化替代,今年年底之前必须完成。
过渡期的零部件采购,我们走的是东南亚的供应商渠道,不经过华鼎的网络。”
“东南亚?”
陈怀远有些意外,“那成本不会高很多?”
“会高百分之八左右。”
齐学斌说,“但比被人卡脖子强。
短期多花一点钱,换来供应链的安全,值。”
“有你这个觉悟就好。”
陈怀远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提醒你。
华鼎的三十亿骗补问题,工信部的核查大组最近在动了。
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材料可以配合?”
齐学斌的眼神闪了一下。
“有。
苏清瑜那边查到的pacifichorizontrt的资金链穿透报告,已经整理好了。
怀远兄,这份报告你觉得该送到哪里?”
“先别急。”
陈怀远的语气变得谨慎,“华鼎的背后不只是一个信托基金。
那根绳子拉出来,会连着很多人。
你手里的牌太大了,打早了反而会把自己暴露在火力之下。
等工信部的核查组先动,他们要什么材料你再给。
让别人当枪,你在后面递子弹。”
“明白。”
齐学斌说,“谢了,怀远兄。”
挂了陈怀远的电话,齐学斌叫了一辆车,直奔西城区。
穆守正的四合院。
这是他第三次来这里了。
胡同口的槐树比上次来的时候绿了不少,浓密的树冠把半条胡同都遮在了阴凉里。
齐学斌敲了门。
这一次开门的是穆守正本人。
老人家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衫,下面是一条藏蓝色的布裤子,脚上趿着一双老北京布鞋。
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但精神状态很好。
“进来。”
穆守正侧了侧身,让齐学斌进门。
天井里的石榴树结了果子,一个个青绿色的小石榴挂在枝头。
竹子也长高了不少,竹尖已经超过了院墙。
两个人坐在天井里的藤椅上。
穆守正又泡了一壶茶。
齐学斌把测试结果和装备工业司的决定简要说了一遍。
穆守正一边听一边慢慢地喝茶,始终没有打断。
等齐学斌说完,穆守正放下茶杯。
“967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方主任跟我也说了。
他说你们的电池舱密封工艺让通用的技术总监都傻了眼。”
“那是周远航的功劳。”
齐学斌说。
“是设备的功劳,也是人的功劳。”
穆守正说,“好的设备加上好的人,才能出好的东西。
这个道理在工业领域是铁律。”
他顿了顿,然后语气变了。
“但是,小齐。
你赢了这场测试,不代表你赢了这场仗。”
齐学斌的表情微微收紧。
“华鼎的草案被否了,调查函也撤了。
但华鼎自己的问题没有解决。”
穆守正的眼睛盯着齐学斌,“三十亿骗补的窟窿还在那里。
那些钱是怎么来的、怎么花的、最后到了谁的口袋里,这些事情他们比谁都清楚。
现在他们在政策层面的路子被你堵死了,他们就只剩一条路。”
“什么路?”
“保自己。”
穆守正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三十亿的窟窿填不上,工信部的核查组迟早会查到他们头上。
到了那个时候,华鼎的人为了自保,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的供应链、你的合作伙伴、甚至你身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