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记不起来。
第五组坐标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连那个中转仓库门牌号上生锈的‘7’字往右歪了十五度角他都记得。
但他不想写。
今天白天蛊印发作了一次,比昨天疼,时间也更长,他用枕巾咬着熬过去之后,靠在墙角缓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有力气坐起来。
然后他突然发现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事实,脑子里那些归墟据点,每一组都清晰得像高清照片一样,连墙角那盆半枯的绿萝叶片卷曲的方向都记得分毫不差。
可他跟那些人、那些地方打交道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去记这些细节。
星海盯着纸面,笔尖在城南两个字上顿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之前传出去的四组坐标,想起阿恕每次取走纸页时面无表情的脸,想起那些情报被接收后从来没有任何后续反馈。
如果那些坐标是真的,夜宸的人应该会有动作,归墟的人也应该会有反应。但什么都没有。
陈鹤那边安静得像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出卖他的据点。
除非……
星海胃里猛地一抽,一种尖锐的寒意从尾椎骨蹿上来,他闭了闭眼,把这个念头强行按了回去。
他现在不能怀疑记住的东西,如果连自己都不信,那他手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倏然……
楼道里忽然传来脚步声,不重,但步伐均匀。
星海抬头看向门的方向,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停顿了片刻,然后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半圈。
门推开一条缝,阿恕站在外面,手里没拿保温桶,也没拿信封,只拿了一部老式的直板手机。
“你的。”他把手机从门缝里递进来,动作干脆利落,“加密的,只能打一个号码,已经存好了,老大说,你今晚可以打一通电话。”
星海愣了下,伸手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名字:父母联系人。
他喉头猛然收紧。
这三天来,他通过阿恕问过两次父母的消息,两次得到的回答都是,还在查,他以为夜宸在敷衍他,或者父母早就已经……他不敢往下想。
“他们……有消息了?”他问,声音比预期中哑。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