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密集的法术海缓缓消散,弥漫的烟尘也逐渐沉降下来。
兽场的中央赫然多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坑壁边缘的砖石呈现出放射状的裂纹,像是被某种巨力从中心向外撕扯开来。
凹坑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焦黑的碎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硫磺与烧焦泥土的气味。
吴灼小队的其余三名队员愣了一瞬,然后几乎是同时冲上前去。
他们跑到凹坑边缘,探着身子往坑底看去。
只见吴灼的肉体早已在这狂轰乱炸之下变得千疮百孔。
他的铠甲碎裂了大半,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遍布着烧伤和割裂的痕迹,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出,在坑底积了一小洼暗红色的血泊。
辅助最先反应过来,他立刻蹲下身,双手掐诀,一道柔和的绿色光芒自他掌心亮起,迅速覆盖向坑底的吴灼。
那光芒落在吴灼身上,皮开肉绽的伤口边缘确实收缩了一些,但那股生命的流逝却丝毫没有被遏制的迹象。
伤口刚刚愈合了一点,又迅速重新裂开,像是有某种力量在阻止修复。
辅助咬紧牙关,加大了灵力的输出,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可依旧无法阻止吴灼生命的流逝。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灼的肉体一点一点地消散在半空中。
先是四肢边缘开始变得透明,皮肤化作细碎的光点飘散,血肉化作光粒,升腾而起,消散在空气中。
吴灼的嘴巴张了张,像是想喊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最后是他的脸定格在了一个极度不甘的表情上。
然后他彻底消失了。
淘汰出局。
凹坑里空空荡荡,只剩下那些还没来得及渗入泥土的鲜血,证明那里刚刚还躺过一个人。
站在凹坑边缘的三个人沉默了几秒钟。
重装把锤子拄在地上,喘了口粗气,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辅助缓缓收了诀印,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
辅助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队长被淘汰了……我们怎么办?”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但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们三人在心底其实已经逐渐讨厌起吴灼了,但这种话自然不能摆到明面上来说。
至少不能当着吴灼的面说。
虽然此刻吴灼已经被淘汰,不在副本里了,但长期以来的习惯让他们仍旧没有把那份厌恶直接表现出来。
吴灼刚才遭遇攻击,也并非他们三人不肯帮忙。
而是吴灼自己冲得太快,一个人杀到了阵型最前面,完全脱离了队伍。
他是自己把自己送进了包围圈,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锤兽的重击已经落下来了。
他们想帮也帮不了了。
而今看见吴灼被淘汰,三人的心底一时间也略微慌了神。
不是为吴灼慌,而是为自己慌。
队长没了,这副本还怎么闯?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这时,队伍中的那位法系输出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呸”
了一声。
他把法杖往地上一顿,声音带着压了很久的火气。
“他妈的……这副本谁爱闯谁闯,我退出!
!”
他说着,抬起手指了指吴灼消失的方向,语气越来越冲。
“这吴灼谁爱跟谁跟!
这些年来跟在他后面吃了多少委屈,好处愣是没多少!
!”
这一嗓子吼出来,像是把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吐出去了。
法系输出的胸膛起伏着,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表情。
他这番抱怨,顿时引起了重装与辅助的共鸣。
辅助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明显沉了一下。
重装则干脆把锤子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些年来,他们跟在吴灼后面,下副本时需要迁就他,让他杀得舒服,全程保护他的安全。
不是保护他不被怪打死,而是保护他别因为贪输出被怪摸到。
如果从副本里爆出了什么好东西,都要让他优先挑选。
哪怕爆出的东西对吴灼没什么用,但对三人中的某一个人很有用,吴灼也不肯把那件装备给队友,而是自己拿去卖掉换成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这种事情发生过太多次了。
多到他们都已经麻木了。
这种事情发生过太多次了。
多到他们都已经麻木了。
谁进这支小队之前不是被人捧着的?可在吴灼面前,他们连站着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谁当年不是个天才?
辅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握成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