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远、被世人嘲讽。工厂倒闭、资金断裂、人脉尽散、前路断绝,每日活在催债的恐慌、落魄的自卑、无尽的悔恨之中,日夜挣扎、无处脱身,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潦倒终老的凄惨下场。那种窒息的绝望、刺骨的无助、彻骨的悔恨,真实得可怕,仿佛他从未重来一世,依旧困在前世的烂泥塘里,永世不得翻身。
下一秒,画面骤然轮转、时空切换,幻境瞬间崩塌,回归今生现实。
他重回十八岁的青葱年岁,重回刚刚立足樟木头、起步创业的关键节点。没有巨额负债,没有满身沧桑,没有众叛亲离,没有前路断绝。他带着未来数十年的超前眼光、经商阅历、人心阅历、时代风口记忆,逆势而起、步步为营。从一无所有的底层打工仔,咬牙坚持、奋力打拼,抓住机遇、突破困境,一步步盘活濒临倒闭的老旧玩具厂,拿下稳定优质的港商订单,打通上下游供应链,招收员工、规范管理、稳步盈利,在这座机遇遍地的小镇稳稳扎根,前路光明、未来可期,手握无限可能。
一虚一实,一惨一荣,一败一成,两种极致截然不同的人生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反复交替、重重叠加、不断拉扯。
前世的落魄绝望,太过真实、太过刺骨,是他亲身经历、亲身承受的毕生劫难;今生的风生水起,太过顺遂、太过耀眼,是他逆天改命、苦心经营的全新人生。
两种人生反复对冲、不断博弈,让他的心神日夜动荡、不得安宁,神魂始终处于紧绷、撕裂、恍惚的状态。时而清醒立足今生,时而沉沦前世幻境,虚实边界彻底模糊,让他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虚妄。
这便是心魔。
是他重活一世,最大的执念,最深的软肋,最险的劫数。
前世半生浮沉,尝遍人情冷暖、看透世态炎凉、历经商海险恶、受尽背刺背叛。那些被人算计、被人压榨、被人背刺、被人打压的阴暗过往,那些投资失利、创业惨败、负债累累、绝境挣扎的痛苦记忆,如同附骨之疽、蚀骨之毒,深深扎根在他的脑海深处、灵魂之中。
平日里,诸事顺遂、前路平稳之时,这颗心魔便会悄然蛰伏、隐匿无形,不扰心神、不扰判断。可一旦他身处利益漩涡中心,面临关键抉择、遭遇人心博弈、直面恶意打压之时,潜藏心底的执念与恐惧便会瞬间苏醒、疯狂滋生,不受控制地翻涌爆发,不断干扰他的思绪、动摇他的心境、拉扯他的意志。
它不会直接击溃他的身体,却会一点点蚕食他的道心、扰乱他的判断、模糊他的认知,让他在虚实交错的恍惚之中,做出误判、走出错路,重蹈前世的覆辙。
这段时间,工厂发展太过顺遂,接单、扩产、盈利、拓渠道,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顺风顺水,几乎没有遭遇半点阻碍。旁人皆叹他天赋异禀、运气逆天、贵人相助,唯有陈建军心底通透,越是顺遂,越是警惕,越是不安。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世事从无一帆风顺,人生从无永久坦途。所有看似毫无波澜的顺遂背后,往往都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汹涌;所有突如其来的崛起逆袭,必然会触动固有格局、引来无尽打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放在九十年代野蛮生长、弱肉强食的珠三角商圈,这句话更是精准道尽了所有外来创业者的生存现状。
在这座小镇里,本土势力盘踞多年、根深蒂固,行业圈子早已形成固定格局、固化利益链条。哪家工厂能接单、哪家商户能盈利、哪条渠道能流通、哪片区域能经营,早已被地头势力、老牌商户、圈子大佬划分完毕、牢牢掌控。外来创业者,大多只能捡剩下的边角资源、做最辛苦的流水线、赚最微薄的苦力钱,想要逆势崛起、抢占优质资源、拿下核心订单、打破固有格局,无异于虎口夺食、逆势逆行。
而他陈建军,偏偏逆行而上、虎口夺食,硬生生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固化格局。
短短数月时间,他从一个身无分文、一无所有、混迹流水线的普通打工仔,一跃翻身,成为手握稳定港商订单、拥有独立工厂、百名员工、持续稳定盈利的青年老板。崛起速度之快、翻盘跨度之大、盈利效率之高,放在整片工业区,都是绝无仅有、无人能及。
他盘活了别人做不活的烂厂,拿下了别人拿不到的港单,赚到了别人赚不到的利润,抢了周边老牌玩具厂的客源,分流了本土势力的收益,硬生生撬动了樟木头玩具加工行业的固有蛋糕。
如此迅猛的崛起,如此刺眼的逆袭,必然会触动无数人的利益,滋生无数人的眼红与嫉妒,引来无数人的算计与打压。
眼红他的人、记恨他的人、忌惮他的人、暗中算计他的人、想要啃食他成果的人,早已遍布周遭,只是一直隐忍蛰伏、伺机而动,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前世的他,年少轻狂、锐气太盛、不懂隐忍、不懂布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