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不清。
屋里没有空调,没有风扇以外的任何纳凉设备,天花板中央固定着一台老旧的铁叶吊扇,扇叶积着厚厚的灰尘,慢悠悠、吱呀作响地转动着,吹得墙上张贴的纸质规章制度哗哗作响,纸张边角卷起、斑驳陈旧,尽显破败。
主管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守着这家工厂十几年,日日与外来务工者打交道,见惯了工人的来来去去、走走停停、聚聚散散。常年的重复与琐碎,早已磨平了他的耐心,磨淡了他的共情,心性变得麻木、淡漠、冰冷,对所有工人的来去,都早已习以为常、无动于衷。
此刻他正端坐在办公桌后,低着头,手指熟练、飞快地拨动着一把老旧的木算盘,噼啪、噼啪的算珠碰撞声,单调清脆、循环往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不停回响,是他每日结算工资、核对账目最熟悉的背景音。
办公桌的左上角,摆着一个大号搪瓷茶缸,缸身厚重结实,外壁积着层层叠叠的深褐色茶渍,几乎完全盖住了原本的瓷白底色,尽显岁月沉淀。茶缸里泡着浓茶,茶水浓得发黑,热气袅袅升腾,苦涩的茶香弥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混杂着灰尘与老旧木头的味道,沉闷又压抑。
桌面上散落着几本泛黄的账本、几张零散的单据、一支老旧的钢笔,杂乱却规整,每一处痕迹,都是日复一日机械重复、枯燥乏味的工作印记。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急切与不安,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框,声音带着早起的干涩与难以掩饰的焦灼。
“主管。”
主管头也没抬,依旧低头飞快拨着算盘,指尖翻飞、动作娴熟,语气平淡敷衍:“有事就说,别站着磨蹭。”
我攥紧衣角,指尖微微泛白,手心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快步上前,语气急促又恳切地问道:“主管,我找阿强,就是咱们车间二班的张强,他已经三天没来上班了,宿舍的东西全都原封不动摆在那里,人彻底不见了,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听见“阿强”两个字,主管才缓缓停下手里的算盘动作,慢悠悠抬起眼皮,抬手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老旧磨损的老花镜。他的目光淡淡扫了我一眼,眼底满是被打扰的不耐与漠然,没有半分关切。
“阿强?”他语气慵懒、漫不经心,带着十足的随意,“三天前就没来打卡上班了,我还以为他自己悄悄辞工走人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见怪不怪的淡漠,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这些外来务工的,流动性本来就大得离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打招呼、不办手续、私自离岗跑路的,每个月都有一大堆,我哪有功夫一个个去追问缘由、核实去向?”
“他不会跑路的!”我瞬间急了,情绪彻底失控,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强烈的辩解、不甘与委屈,眼眶瞬间泛红发热。
“他绝对不会私自走的!”我死死盯着主管,急切地细数着所有佐证,“他这个月辛辛苦苦干了一整月,工资还一分没领,财务室门口还贴着他的名字!他老家母亲重病卧床,常年吃药,每个月全靠他这份工资买药治病、维持生计,他把这笔钱看得比命还重,怎么可能丢下血汗工资、丢下生病的母亲,一声不吭就跑路?”
我满心期盼着主管能动容、能重视、能认真回想、能给出一丝线索,可我在他眼底看到的,只有麻木、敷衍、无所谓。
主管轻轻放下手里的算盘,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抬眼淡淡瞥了我一眼,语气冰冷又疏离,没有半分波澜:“那我就不清楚了。厂里上百号工人,我不可能一个个盯着行踪、盯着去向、盯着一举一动。”
“他要是真有急事、真有难处,自然会回来报备、会回来领工资;要是他自己不想干了、想换地方,我们工厂也留不住人。人各有志,来去自由,我们管不着,也没必要管。”
他抬手不耐烦地摆了摆,语气带着明显的驱赶意味,眼神重新落回桌上的账本,彻底不再看我一眼:“行了,别在我这儿耽误时间、耽误我算账。到点了赶紧回车间上班,别因为一个离岗的工人,耽误了自己的活儿,影响了车间的生产进度。”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酸涩发胀,胸口堵得满满的,还有无数句话、无数辩解、无数恳求堵在胸口,可所有的话语,在主管这副冰冷漠然、事不关己的态度面前,全都硬生生咽了回去,堵在心口闷得人喘不过气。
那一刻,我、印泥,简简单单几样物件,就是民警日常办公的全部家当。桌面边角堆叠着厚厚的卷宗、泛黄的报表、老旧的登记册,纸张发脆卷曲、字迹陈旧,层层叠叠码放得整整齐齐,堆满了岁月的痕迹。
值班室的墙面早已泛黄发黑、布满污渍划痕,干净洁白的底色早已不复存在。墙上最醒目的位置,挂着一张褪色老旧的樟木头镇区地图,上面用红蓝墨水密密麻麻标注着街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