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德给李亘的是一部可以被远程监控的手机,这本身并不意外。一个自称替人收尾的中间人,不可能把百分之百的信任交到一个初次见面的年轻人手中。问题是,这部手机被谁监控?杜兰德本人,还是杜兰德背后的那个佐伊?
他没有删除这个程序,而是继续探索它的底层结构。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逆向推敲,他确认这个程序的信号发射端只有一个ip地址,位置在法国南部的一个城市。
他没有贸然去追踪这个ip的详细位置,因为一旦他触发了什么警报机制,对方就会知道他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
他把手机重新设置好,放回外套内袋,然后回到床上躺下。
马岛李家后宅的情报中心里,阿列克谢重重敲下,屏幕上数据流瀑布一般的流下,绿光罩在他兴奋的脸上,“搞定。整个巴黎一共有五万二千八百九十二台摄像头,除了坏掉的三百一十四台,其他的都被我们控制了。”
他语之中的得意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共鸣,李安然和安娜的神色都很凝重,盯着屏幕上一个个跳出的巴黎街头室内的画面,默不作声。
“老板,莫奈带人已经到达了巴黎,正在往李亘的住处进发,估计一个小时后就能跟我们的人汇合了。”身后传来马斯克的汇报声。
李安然闻微微颔首,吊着的心终于落地。
莫奈出身法国宪兵干预组,对巴黎的大小街道了如指掌。这次他将李安然秘密组建专干脏活的夜驭小队带了去,总计三十七人,可谓精锐尽出。
“阎王爷不发威,你们真的当我是病猫吗?”他的内心在冷笑,眼里的火焰渐渐燃起。曾经的暗黑世界第一人,多年不发威,以至于有些人忘记他的狠戾了。敢对自己家人下手,这就是他最大的逆鳞,绝对不可饶恕。
“通知莫奈,放手去干。哪怕将巴黎铲平了,也要将这伙人连根拔起,一个不留。”李安然开口命令,声音里全是冰冷,“让奥朗德明白,伸手到马岛搞事情的后果有多么严重,希望他今后做事,好好掂量掂量。”
“咯咯咯……”马斯克大笑起来,“好久没有松动筋骨了,要不我也去掺和一脚,凑个热闹?!”
“准了。不要怕把事闹大,越大越好。”
“明白。”马斯克彻底嗨了,以至于能听到他的骨节都在啪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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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没吃午饭,有点低血糖。李亘把羊角面包放在茶几上,脱下外套挂好,你在写什么?
国际关系史的期末论文,关于冷战时期法国对非洲政策的变化。兰德里亚合上电脑,伸了一个懒腰,手肘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教授要求至少八千字,我才写了不到一半,头都快炸开了。
李亘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个羊角面包掰开,却没有往嘴里送。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巷子里的那一幕。那个深蓝色羽绒服的人被撞倒时,他看到了对方腰侧有一道硬物的轮廓,形状和尺寸很像是一把枪。如果那是枪,那这些人的意图就不只是跟踪和监视那么简单了。
李亘?兰德里亚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你在想什么?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他咬了咬牙,最终决定告诉她一部分实情。今天被人跟踪了。
兰德里亚脸上的血色褪了。又是那些人?
可能是。他把羊角面包放回纸袋,不过已经甩掉了。这几天你出门也要小心一些,尽量走人多的地方,不要单独去偏僻的地方。
我们报警吧。兰德里亚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法国警察应该能处理这种事。
现在报警没有用。李亘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我们没有明确的证据,对方也没有实质性的行动。警察来了也只能做个记录,反而打草惊蛇。
兰德里亚沉默了一会儿,在消化这个信息。李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亘看着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带着关切和担忧。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现在也还不确定整件事的全貌,等我知道了,一定会告诉你。
入夜后,李亘等兰德里亚睡着了,再一次轻手轻脚地起身。他走到客厅的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细缝,朝楼下的街道看去。路灯昏黄,街道空旷,只有一只流浪猫在垃圾桶旁边翻找食物。他拉好窗帘,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手机,调出杜兰德给他的那部旧手机里的通讯记录。
他没有拨打任何一个号码,而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手机,调出手机的设置菜单,查看它的软件版本和系统信息。
这部手机看起来像是一台普通的诺基亚功能机,但他在系统深处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一个不起眼的隐藏文件夹,里面存放着一个大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