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里透着几分炽热与不羁,仿佛连这四方的高墙都困不住他的心。
清慈听得入神,从前只听人说,要读书做官、光耀门楣、富贵显达,却从未有人说起要去看遍世间风光。那时候的周述,对她而言,如同一抹耀眼的光。
“你将来真的会去吗?”清慈问道。
“当然!去见一见这天下究竟多大,再把那些山川美景一笔笔记下来,让后人都能看到。”周述眸中闪动着希冀与憧憬,那样的神情,令清慈心里悄悄生出几分旖旎的情思。
可是,他们的相处终究短暂。清慈只在镇国侯府住了半年,便随外婆离去。她站在侯府门口,扭头看了一眼,那高高的门楼仿佛天堑,再难跨越。
却不知,这一别竟是十余载。
许多年后,再听到周述的消息,已是他尚公主之后。那时清慈几乎蹉跎成了“老姑娘”。
文氏怀孕生子,清慈带着礼物前来拜访。谁知,却在花园中与周述狭路相逢。
柔宜公主走在前头,轻快地迈着步子,牵着周述的手。周述偶尔低声说些什么,唇角带笑,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样的温柔,她从未见过。
即便公主看向他时,他刻意掩饰,垂下眸子避开她的目光。
可清慈是女人,她太明白男人望着心中所爱之人时,那种不可掩藏的柔情。
那一刻,她只觉心头一片冰冷。
她曾因为周述固执地拒绝了无数人家,可原来,自己在他的眼中,也不过是年少时短暂的玩伴。
离去了,便也忘记了,又或许从未放在心上。
清慈的家里人左看右看,相看了不少世家公子,最后定下了房家长子房中贤。这个人到底是英俊还是丑陋,性情如何,全然不知,只听着媒人堆砌辞藻,仿佛将那人夸得如芝兰玉树、才貌双全。
清慈虽知其中多半是虚词粉饰,却依旧心中一沉。与素未谋面之人共度余生,这念头像是一块寒冰嵌在心口,叫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