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无暇多想, 身后晁璃越来越轻的呼吸声让她心焦。
那只大老虎还跟着他们,灵活地在林间穿梭,与他们一同朝南方奔逃。
“晁璃, 你坚持住。”
桑芜听身后没了动静, 伸手往后一摸,便摸到了满手快要被冻硬的濡湿。
“回榆城要多久, 他晕过去了!”
她焦急的声音有些大, 有些昏沉的晁璃紧了紧搂着她腰肢的手, 费力道:“我没事。”
闻人彧寻声控马靠近, 狭长的眸子微眯,借着月色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晁璃的伤势。
箭矢自他背后刺入, 他着深色衣袍看不清伤情, 但靠近了能闻见满鼻的血腥气。
伤的不轻。
若放任不管继续赶路, 他可能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样一个仓皇逃命的风雪夜中。
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闻人彧眸底冷漠, 对晁璃的死活丝毫不关心。
“不行,得找个地方先给他处理伤口,他不能出事!”桑芜勒停了马, 定定地看向闻人彧。
那只大虎见他们停下,在黑夜中反着冷光的虎瞳有些不解地看了过来。
对上桑芜的视线, 闻人彧刚刚升起的念头被迫打消。
那双温润的桃花眼中泛起担忧,从善如流道:“好, 我来想办法。”
眼下他们离榆城足有三个时辰的距离, 继续奔波只会让箭矢插得更深, 再加之雪夜寒冷,他定然会失温,眼下只能先寻处安全的地方给他缓住伤势。
但远处的追兵虽然被分成几股分散了注意力, 却并没有被甩脱。
即便有人能突围出去回到榆城搬来援兵,晁璃也得有命等到那时。
闻人彧瞧见了地上的血迹,那是晁璃身上滴落的,溅落的血迹在莹白的雪地上格外显眼,一时没那样容易被掩盖。
他翻身下马,突然抽出匕首狠狠朝马屁股扎了一刀。
马儿吃痛,嘶鸣着朝前方跑去,血痕也随着它的行进方向而延伸。
闻人彧扯下衣摆,粗糙地给晁璃缠上,止住他身上滴落的血迹,随后道:“我们上山。”
桑芜起初疑惑,闻言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翻身下马,只留晁璃在马背上,牵着缰绳往山上爬。
那只大虎看了看受伤跑远的马,又看了看往山上去的桑芜几人,竟然也跟了上来。
桑芜此刻已经无暇顾及那只大虎,闻人彧在前方带路,桑芜跟在后面,注意着马背上的晁璃,不让他掉下来。
道路崎岖,她的双腿已经如灌了铅一般沉重,全靠着想活命的信念在支撑。
若不是闻人彧及时出手,好几次她都险些撞上一旁大树粗糙的黑色枝干。
冬日的山林,落光了叶子的树木在夜色中显得漆黑而死寂,蜿蜒虬结的树干远远看去像张牙舞爪的精怪,时不时传来夜鸦的怪叫。
闻人彧循着风声辨位,依着天象观测,朝预想中的地方走去。
三人一虎在山上走了不知多久,竟真的找到一处避风的山洞。洞口很浅,不知什么野兽刨出来的,但似乎已经废弃。
好在此时大雪封山,大多数猛兽都冬眠了,山林间的危险降低了一些,此时晁璃已经昏迷了过去。
闻人彧在洞口升起了火堆,火光照亮了这方天地,桑芜才赶紧去查看晁璃背后的伤势。
他穿着一袭黑衣,此刻后背已被更深的血色浸染,流出的鲜血在低温下已冻成冰渣。
桑芜颤着手脱下自己逃跑时穿的那件厚实的羊绒大袄垫在地上,才扶着晁璃趴上去。
她从晁璃身上摸出匕首来,将他背后的衣袍割开,把冰冷濡湿的衣服脱了下来,让火将他的身体烘暖些。
没了衣物阻挡,背后的箭矢显得格外狰狞。
桑芜不通医术,不得不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托着柴火回来的闻人彧:“他还在流血,你有什么法子吗?”
当日在泊烟渚,他们闹得那般难看,其实应当老死不相往来才是,却没想到重逢来的这般突然。
桑芜对闻人彧心中有戒备与警惕,可眼下却也只能求救于他。
闻人彧闻声走过来,借着火光,他看清了晁璃的伤势,那支箭约莫入肉寸许,好在是被肩胛骨卡住,否则会陷得更深。
他久病成医,的确会些粗浅的医术:“只能先止血,待医师赶到再拔箭。”
他对上桑芜神色复杂的眸子,看出了她对晁璃的担忧与愧疚,眼睑微垂。
不能让晁璃死在这里,若他此刻死了,阿芜恐怕会记他一辈子。
“这是药谷圣手所炼制的续命丸,给他服一粒,再碾碎半粒撒在伤口上,应当能止血。”闻人彧从袖中掏出一瓶药。
孤身进城,他自然是有所准备的,以防桑芜受伤,他特地带了续命的药。
桑芜又惊又喜,想不到他竟然愿意将这等好药拿出来救晁璃。
看出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