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还在走。
雨还在下。
灯还在不稳。
空调还没有恢复。
答题卡上,几个未填满的区域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几口小小的井。
他必须在铃声响起之前,把自己从这些井里拉出来。
否则,等监考老师收卷的那一刻。
所有空白,都会变成判决。
恐惧支配者盯着答题卡,终于没有再去想完美。
完美已经不可能了。
现在只剩一件事。
把能填的填上。
把能写的写完。
不能违规。
不能停笔到铃声之后。
不能让任何一处空白,在最后变成真正的死亡规则。
他拿起笔,强迫自己从最容易补的地方开始。
选择题。
先补。
填空题。
能算出多少是多少。
大题不会的,写公式。
哪怕只有一步,也比空着强。
这一刻,他终于理解了人类考生口中那句“能拿一分是一分”。
不是卑微。
是求生。
恐惧值:98→96
恐惧值第一次降了一点。
不是因为安全。
而是因为他终于放弃了不可能完成的东西。
他不再反复回头检查第十三题的两个答案。
不再纠结第十四题哪条推导更漂亮。
不再盯着第十五题那片空白发冷。
他把最有把握的步骤写上去。
然后跳开。
写完一处。
放过一处。
不回头。
时间还在走。
雨声还在窗外敲。
灯光依旧不稳。
可恐惧支配者的笔尖,终于重新动了起来。
二十分钟。
十五分钟。
十分钟。
广播响起时,他已经把最后一道大题第一问写完,第二问写了两行。
第三问不会。
他没有硬写。
因为乱写会让整片答题区变得更糟。
他停了半秒,转身去检查答题卡。
姓名。
准考证号。
座位号。
选择题。
他一格一格往下看。
第七题空着。
不。
不是空着。
他刚才忘了补。
恐惧支配者的瞳孔猛地一缩。
恐惧值:96→99
他立刻拿起2b铅笔。
第七题。
他最后圈的是c。
涂c。
不能慌。
不能越界。
不能太浅。
铅笔在答题卡上迅速而稳定地来回涂动。
黑色一点点填满方框。
这一次,没有断芯。
没有灰痕。
没有橡皮滚落。
那一格终于黑了下去。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
监考老师的声音落下。
恐惧支配者放下铅笔,重新拿起签字笔。
最后五分钟,他只做一件事。
确认有没有漏填。
姓名。
有。
准考证号。
有。
选择题。
全有。
填空题。
能写的都写了。
大题。
每一题至少有字。
不是完美。
甚至远远谈不上好。
可这张卷子,终于不再像一具残缺的尸体。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