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没过两天,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向景瑶正在核对工作室的采购清单,随手按了免提。
“喂?”
“景瑶,是我,陆承渊。”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润依旧,向景瑶捏着笔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想起宴会那晚,这个男人替她挡开了父亲的部分压力,还算体面。
确实也挺体面一男的,当初追她的时候都没像别人那样搞那一套霸道强制爱。
“陆少,有事?”
“没什么大事,只是上次见面匆忙,没能好好叙旧。”陆承渊的语气很客气,“不知向小姐最近是否有空,一起吃个便饭?”
向景瑶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本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多个朋友多条路。
她现在白手起家,人脉比什么都重要,陆承渊这个人,至少目前看来,比她那个亲爹靠谱。
“好,时间地点你定。”
餐厅定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淮扬菜馆,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很雅致。
陆承渊比她先到,已经点好了一壶碧螺春。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气质温和,像块上好的暖玉。
“工作室的事,都还顺利吗?”他亲手为她斟了杯茶。
“刚起步,谈不上顺不顺利,混口饭吃。”向景瑶抿了口茶,开门见山,“陆少今天找我,不只是为了吃饭吧?”
陆承渊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确实有事。”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坦诚,“景瑶,三年前我说的话,现在依然有效。”
向景瑶端着茶杯的动作没变,眼皮都没抬一下。
“哪句?”
“我没结婚,也……没交过女朋友。”陆承渊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知道你现在刚结束一段婚姻,身心俱疲,我不是来逼你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想找个人重新开始,可以考虑一下我,我不会像谢屿安那样,让你受委屈。”
向景瑶终于抬眼看他。
不得不承认,陆承渊这番话说得很有水平。
时机、态度、措辞,都无可挑剔,换做任何一个刚经历婚变、内心脆弱的女人,恐怕都会有所动容。
可她不是。
她向景瑶这辈子,吃够了男人的亏。
“陆少。”向景瑶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直视他的眼睛,“我很感谢你的欣赏,但我现在,对谈恋爱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现在只想搞钱,搞事业,男人这种东西,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陆承渊被她这番直白的话说得一愣,随即失笑。
“抱歉,是我唐突了。”他没有丝毫被拒绝的尴尬,反而表现得很有风度,“你说得对,事业确实更可靠,男人是靠不住的,因为那颗心随时都会变。”
这人倒是个明白人。
向景瑶心想,他其实比谢屿安那种自以为是的家伙强多了。
“不过……”陆承渊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和司贺京……现在是什么关系?”
向景瑶就知道,这才是他今天这顿饭的重点。
全北城的人都看见她挽着司贺京出席了谢家的晚宴,人人都好奇她这个前谢太太,是不是光速搭上了谢屿安的死对头。
“合作伙伴。”向景瑶简意赅。
“只是合作伙伴?”陆承渊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不然呢?”向景瑶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陆少应该知道,司贺京跟谢屿安是死对头,谢屿安想弄死我的工作室,司贺京就给我递刀子,帮我等于打谢屿安的脸,他何乐而不为?”
她三两语,就把自己和司贺京的关系,简单的定义为是合作关系。
“我们这种圈子,哪有那么多真情实感,不都是利益捆绑吗?”向景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司少帮我,我给他当枪使,大家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陆承渊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最终,他点了点头,眼底那丝紧绷悄然松懈。
“原来是这样。”他端起茶杯,朝她举了举,“是我多心了,那预祝我们……以后有机会合作。”
向景瑶勾了勾唇,没接话。
这顿饭在一种客气又疏离的氛围中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