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微微一用力,簪尖划过他自己的指腹,一滴殷红的血珠立刻沁出来,稳稳落在素帕正中,晕开一朵浅浅的红梅。
他收回手,垂眸擦掉指尖残余的血迹,嗓音沉了两分,
“不必委屈你,此事,我来便可。”
欣荣的目光落在那方染了血的帕子上,顿了顿,只是平平地补了一句,
“今夜你需留在此处歇息,若你仍旧走了,老佛爷和愉妃娘娘那边,必定生疑,往后日日追问,你烦,我也烦。”
永琪略一思忖,便知她说得在理。
慈宁宫和愉妃两双眼睛盯着,他若连夜离开,明日桂嬷嬷回去一报,等着他的便是又一轮训斥和逼迫。
他索性点了头,嗓音干涩地应了一个字,“好。”
寝殿里那张雕花拔步床铺着大红锦被,金线绣的鸳鸯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两人各自占了床榻的一侧,和衣躺下,中间隔出的空隙能再躺一个人。
永琪仰面朝天,双手规矩地搁在身侧,脊背绷得像张满弓。
宫人吹熄了烛火,殿内沉入一片安静的墨色中。
这是他头一回和一个女子同榻而卧。
身侧是明媒正娶的嫡福晋,呼吸就在耳畔,清浅绵长,她身上那缕冷香悠悠地漫过来,不浓不艳,却像藤蔓似的钻进他感官里。
他闭着眼,心里却乱得厉害。
一会儿是小燕子鲜活明媚的脸在眼前晃,一会儿又不由自主想起欣荣方才的那番话。
明明该松一口气的。
他娶了她却没负了小燕子,她也不缠他,多好的事。
可这口气,就是松不下来。
永琪在锦褥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锦被蹭出细碎的声响。
身旁的欣荣却睡得安稳极了,呼吸均匀绵长,一动不动,像是身边压根没躺着个大活人。
永琪侧头看了她一眼,黑暗里只能辨出她柔和的轮廓,安安静静的。
他收回目光,盯着帐顶的暗纹,直直熬到了天边泛起蟹壳青,鸟雀开始在檐下叫了,他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
那夜和衣同榻之后,景阳宫里的气息便悄然变了。_c
她说完这番话,神色从容地收回目光,顺手从枕边取出一方素白丝帕,又捻起一支小巧的银簪,指尖抵住簪尖,便要往自己指腹上扎下去。
永琪愣了一下,随即骤然反应过来,她要自伤滴血,伪造落红。
他心头猛地一紧,竟想也没想就跨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且慢!”
掌心触到她腕骨的那一瞬,他指尖下意识用了力,又很快松开,怕捏疼了她。
垂眸看去,她指尖白皙纤细,那银簪的尖已经抵在皮肤上,再往前一寸便要见血。
他喉头滚了滚,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原以为她是那种会使尽手段把他拴在身边的人,可她没有。
她甚至连苦肉计都用在自己身上,把自己割伤了去给他圆谎,去替他挡老佛爷的雷霆之怒。
永琪心底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像愧疚,又不全是,像错愕,又比错愕更深一些。
他沉默片刻,抬手夺过她指间那支银簪,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指尖微微一用力,簪尖划过他自己的指腹,一滴殷红的血珠立刻沁出来,稳稳落在素帕正中,晕开一朵浅浅的红梅。
他收回手,垂眸擦掉指尖残余的血迹,嗓音沉了两分,
“不必委屈你,此事,我来便可。”
欣荣的目光落在那方染了血的帕子上,顿了顿,只是平平地补了一句,
“今夜你需留在此处歇息,若你仍旧走了,老佛爷和愉妃娘娘那边,必定生疑,往后日日追问,你烦,我也烦。”
永琪略一思忖,便知她说得在理。
慈宁宫和愉妃两双眼睛盯着,他若连夜离开,明日桂嬷嬷回去一报,等着他的便是又一轮训斥和逼迫。
他索性点了头,嗓音干涩地应了一个字,“好。”
寝殿里那张雕花拔步床铺着大红锦被,金线绣的鸳鸯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两人各自占了床榻的一侧,和衣躺下,中间隔出的空隙能再躺一个人。
永琪仰面朝天,双手规矩地搁在身侧,脊背绷得像张满弓。
宫人吹熄了烛火,殿内沉入一片安静的墨色中。
这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