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茂兴这个人虽然脾气倔,说出的话说一不二,但待人接物还是非常有礼貌,也特别客气,否则,也不会成为一厂之长。
他见到屋内的几人,目光一扫,心里已经微微一动。
大阵仗啊,他心想。
从左至右,曹干事、小邱,他是见过的,不过政府办事的人他一向没放在眼里。自己遵纪守法,按章办事,就算政府的人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梁哲,赫赫有名的战斗英雄,那天他讲的故事,实打实地让他心里钦佩,国家能有今天,离不开他们抛头颅洒热血的奋斗,离不开他们用一代人打了三代人的仗,才换来今天来之不易的和平岁月。
这样的人,如果有机会,他是非常想结交一番的。
而在梁哲旁边,坐着两名军人,一位年纪较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生得面庞硬朗,五官端正,一望便知是一位铁血汉子。
另一位年纪略长,大概有五十多岁,神情严肃,军容严整,肩章上的竟然是大校军衔,比这位年轻的团长还要高上一阶。
这样一位高阶军官在整个部队系统都是能说上话的,竟然会出现在他们这么一个小厂子里,这原因就很值得人商榷了。
而最吸引他目光的,是居中坐着的那一位。
他穿了件朴素的中山装外衣,扣子系得整齐,神色平静温和,气质儒雅,充满了浓浓的书卷气。
这人年纪和大校相仿,可那大校坐在他旁边,脊背始终微微侧着,是一种下意识的、带着恭敬的姿态。
宫茂兴的直觉告诉他,这人来头不小。
他一时间有点摸不清头脑,这么一个奇怪的组合,就是为了来游说自己的吗?
见到宫茂兴进来,曹干事连忙起身,向白旅长等人介绍道,“这位是宫厂长、文主任,还有资历最老的段师傅,是厂子里技术骨干。”
宫茂兴几人也连忙上前,为表客气主动伸出手,“各位首长,领导们,幸会,幸会,我就是宫茂兴。”
钱教授站起身,和他们一一握手,白旅长、梁哲、宋大壮,则先回敬军礼,再握手表达客气。
轮到介绍这边的几位,白旅长向曹干事使个眼色,曹干事便向文兴园主任和段师傅道,“几位先在外面等一会,让宫厂长和这几位首长单独谈谈。”
说着,跟小邱一起出来,也拉走了文、段二人。
之前梁哲曾和他说过,这一趟行程,军方的身份是要严格保密的,不能有太多人知道。尤其是这次谈话内容,也是需要保密,所有他们只能等在外面。
等屋内只剩下宫茂兴,和梁哲这边的几人时,宫茂兴才问道,“各位首长,到底有什么事需要这么保密?还请明示。”
“还有,我上回不是已经把难处都跟大家详细说了吗?不是我们不愿配合,是厂子里这么多张嘴等着,总得让我们大伙吃上饭吧。”
他话音落下,就见居中的钱教授微微一笑,然后用那种不疾不徐的声音,缓缓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砰!”
宫茂兴猛地后退一步,腿磕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疼得他一哆嗦。
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的震惊来得更猛烈。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全国人民都听过。
报纸上、广播里、老百姓的口口相传中,这个人的名字和“科学”“贡献”“国家脊梁”这些词连在一起。
可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会亲眼见到这个人,更没想到,是在自己厂子的办公室里,以这种方式。
一时间,激动、慌乱、不敢置信,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竟然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等在门外的文兴园主任听到屋内的动静,立刻吓了一跳,刚想转身冲进去,就被小邱和曹干事拦住了。
“放心,没事的,别跟着瞎紧张,屋里正谈着大事情呢。”
文兴园将信将疑地收回手,和段师傅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想要听清里面的动静。
“走走走,再听下去就涉密了。”曹干事推着他们向外走,自己心里的好奇心也在疯狂滋长,但他知道纪律,更不能违反保密原则。
虽然这几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让他也着实有些迷惑不解。
屋里,宫茂兴已经缓过一点神来了。
他使劲搓了一把脸,感觉身上像是被电流击中似的,酥酥麻麻,站都有点站不稳。他下意识去看梁哲,见梁哲表情平静,他便知道,这人没有说假话,因为梁哲是军人,军人不会说假话。
“钱,钱老,我真没想到,居然是您。”
宫茂兴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