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夜里,小赵回到旅馆,把所有暗访材料铺满整张床。
十三个名字。
其中已经初步核实五人有明确矿区工作痕迹和事故后异常补助。
三人家属能够提供收据、旧照片、工资条、矿灯押金条或食堂卡。
两人家属表示愿意后续配合,但要求保护身份。
还有几人仍需跨地查找。
小赵把官方死亡名单放在左边,把顾恢复出的异常考勤名单放在右边。
两张纸一对,差出来的名字像从纸里站了起来。
王福强。
李春海。
陈海柱。
马小兵。
赵二林。
刘占海。
孙国庆。
……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不是空白。
是一个家。
是一个老人关在柜子里的押金条。
是一张没有死亡证明的骨灰盒。
是一笔被克扣的困难补助。
是一群被迫说“他不是死在矿上”的家属。
老许站在窗边抽烟,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把烟按灭,声音很哑:“这帮人,真他妈不是东西。”
小赵没有接。
他拿出红笔,在白板纸上写下几个字。
矿难名单。
官方:三死两伤。
异常考勤:十三人以上未入通报。
疑似模式:临时工、外包工、夜班人员,被劳务公司和困难补助名义切出事故名单。
写完以后,他停了一下,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这些人不是不存在。
他们只是被抹掉了。
同一时间,黑水湾监狱。
顾看着小赵整理出的暗访记录,目光停在那一行字上。
这些人不是不存在。
他们只是被抹掉了。
他很少觉得小赵写材料有力。
这一次,这句话写得很好。
青山会最擅长的,就是让人从记录里消失。拆迁户的权益消失在补充协议里,病床上的老人消失在死亡病历里,矿工的死亡消失在考勤表和补助收据里。只要名字不在名单上,责任就能少一分,赔偿就能少一笔,通报就能少一行。
顾打开真理之眼,想继续扫描青岭矿业负责人。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出现一个模糊的名字。
梁启岳
身份:青岭矿业实际控制人之一青山会矿业板块负责人
罪恶值读取中……
画面忽然中断。
权限不完整。
或者说,对方背后的保护层比顾预想得更厚。
顾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没有急。
矿难名单已经出来了。
只要名单在,山里的沉默就不会再完整。
接下来,要查的不是这十三个人有没有死。
而是谁把他们从死亡名单里删掉。
谁拿走了他们的赔偿。
谁把血矿里的钱,送回了青山资本。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