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山风从焚月谷深处吹出,带着一股铁锈和焦土混杂的气味。燕归云靠在一块凸起的岩壁后,指节轻轻敲了下腰间的布袋,里面那张护盾符还温着。他没回头,只低声说:“准备好了?”
冷无艳站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右腿微曲,鞭子缠在左臂上,指尖捏着一张雷符。她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夜色里散开:“口令我已经背熟了,‘九幽三转,辰位归虚’,接的是戌时换岗的暗语。只要他们按规矩来,我就能混进去。”
“不是混。”燕归云纠正,“是让他们以为你正经来的。”
“反正都一样。”她扯了下嘴角,“你那边呢?震地的手法能撑多久?”
“够用。”他说,“预警符靠灵性感知外力,我引动地脉震颤,频率压得低些,它们会当是地下虫动或者风石滚落。守卫察觉异样,自然会分人去查西侧――你趁机从东侧靠近,别走正门。”
冷无艳点头,把雷符塞回符袋,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隐息符和迷烟粉。她的动作很轻,但右腿落地时还是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根细针顺着筋脉往上扎。她没吭声,只是咬了下后槽牙。
燕归云察觉到她身形微滞,侧头看了她一眼:“半柱香,不能再多。动手之后立刻退,别恋战。”
“知道。”她说,“我又不是。他略一犹豫,又问:“身上带符吗?”
“阴息符两张,驱煞粉一包。”她摊开手,露出符袋一角。
守卫这才点头:“进去吧。西边刚才有点响动,你小心点。”
“知道了。”她迈步走入哨岗范围,目光扫过院内六名守卫的位置。两人在塔楼,两人巡墙,一人坐值房,一人在后厨烧水。都不是高手,但胜在人数多,一旦警铃拉响,内层援兵半个时辰就能赶到。
她走到值房前,把木匣放在桌上:“赵九交代的补给品,三张静默符,两瓶蚀骨油。”
值房守卫懒洋洋抬头:“放那儿就行。”
冷无艳没动,反而问:“西边怎么了?”
“不知道,石头响。”
“我路过的时候看见影子动。”她说,“像有人趴在外围岩缝里。”
守卫终于抬眼:“你确定?”
“不确定。”她说,“但我宁可报一次假警,也不愿漏一个真敌。”
守卫脸色变了,猛地拍桌而起:“传讯!西线查探!”
话音未落,西侧山坡轰然炸开一道裂痕,碎石飞溅,尘土冲天。两名守卫冲上塔楼,刚举起望符镜,地面再次震动,这次更猛,直接震塌了半边围墙。
“是阵法!”有人喊,“有人在扰地脉!”
就在这一瞬,冷无艳出手了。
她甩手打出三张雷符,直奔塔楼、值房和后厨。雷符爆开的瞬间,强光刺目,三人当场倒地抽搐。她顺势抽出长鞭,鞭梢如蛇吐信,缠住巡墙的一人脖颈,猛力一拽,那人翻下墙头,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剩下一名巡墙弟子转身想逃,刚跑两步,脚下一空――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道深坑,坑底插满铁刺。他惨叫一声,整个人栽了进去。
这一切发生在十息之内。
燕归云从西侧岩壁跃下,落地无声。他快步穿过废墟,看了一眼坑中挣扎的守卫,没补刀,只冷冷道:“留口气,让他们知道是谁干的。”
冷无艳已解决最后一人,正靠在墙边喘气。她额角渗汗,右腿微微发抖,但手还稳稳握着鞭柄。她抬头看向燕归云:“西侧清了?”
“震了两次,预警符失效。”他说,“你那边呢?”
“六个,全倒。”她指了下值房,“那个活的,晕过去了。”
燕归云走进值房,从墙上取下传讯铜铃,掰断机括,又扯下悬挂的巡逻图,快速扫了一眼。图上标着三条主道、七条支路,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岗,但今晚的排班表明显有改动――原本该在前哨岗的八人,只来了六个,另外两人不知去向。
他把图收进袖中,又翻了下桌上的记录册,发现昨夜有一批新运来的符材,今早已被送往“北线加固区”。
“他们在调兵。”他低声说,“前哨岗减员,说明主力往内层收了。”
冷无艳走过来,接过图看了一眼:“所以我们打这儿,正中他们软肋?”
“不是为了杀人。”燕归云说,“是为了让他们乱。现在警报拉响,内层必然加派巡逻,但他们搞不清是外围突袭还是内部叛变,反应就会迟疑。”
“迟疑多久?”
“至少一炷香。”他说,“够我们往前推进一段。”
冷无艳点头,转身走向后厨,

